第21章
屋子里静悄悄的。
季玉希把那话说出来,见妻主不理他,攥紧手心的帕子,这才抬眸怯怯望过去。
“妻主怎么不说话了?”
“难不成妻主现在真的看腻了奴吗?如今嫌奴吵吗?”
“白日里妻主让奴忍,让奴不要放在心上,奴也照做了,可奴也是清白人家生下来的孩子,又不是天生下来就是给别人当奴仆忍气吞声的。”他从软榻上起身,委屈道,“表少爷就是大人的好弟弟,奴就是个伺候人活该被打的玩意,是吗?”
季玉希把白日里受的气吐露出来,漂亮漆黑的眼眸里也微微鲜亮起来,哪里不知晓大人白日里的事就是故意偏袒裴纭。
女人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低垂着眸,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似乎没有料想到自己屋里的侍夫也一样闹腾得厉害,甚至只有小聪明,毫不掩饰自己想要的目的。
裴若绪等了一会儿,见他把话都说完了,这才缓慢说道,“那你想怎么样?打回去还是骂回去出口气?还是现在把他赶出府去让他回京。”
他不吭声了,偏着脸不看她。
裴若绪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酒气,又看了看背对着自己闹脾气的侍夫。
“过几日我就送他们走,别整天想着孩子孩子的事情,你年纪还小,不用急着要孩子。”她安抚道。
她走到软榻边上,对于他说的那些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只觉得他闹腾。
侍夫年纪还小,心思多不老实,虽是有野心却想得简单又直白,没接触过什么东西,容易被人误导犯蠢,眼界狭隘也正常。
裴若绪把人抱到自己怀里来,垂眸盯着他的小脸,神色冷静,声线也掺杂着冷意,“在害怕什么?害怕我返京不带着你?还是怕我成婚娶夫后厌弃了你?”
季玉希轻轻抿唇,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心虚起来,不敢看妻主,被握住手指也下意识蜷起。
一下子被说中心思,季玉希那刚刚越说越有理的模样一下就恹了下来。
他呐呐道,“没”
他把脸埋在妻主的怀里,发丝也落在肩膀上,身子瑟缩地贴紧女人。
他等着妻主等会儿说什么,是不是会给他承诺不会抛弃他,或者说他怀上孩子也能顺顺利利生下来。
“我就是害怕”他说道。
“我要去耳房,你在这里等我。”
裴若绪轻轻把怀里的侍夫拉扯出来,让他靠在软榻上,“那些事情不用想了,不会发生。”
那轻飘飘的话让他愣了愣,眼珠子轻轻转着,不知道这算不算承诺。
再过几天就赶走吗?
连那几个侍从也一并赶走吗?
随着女人离开这个屋内,倚靠在榻上的季玉希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有些迟钝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回想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
妻主也没有生气,看上去也不像是不耐烦的模样。
可他不说这些,万一那些成真了怎么办?
他走到铜镜前坐下来,偏着脸把耳坠取下来。
屋子里的侍从陆陆续续都退了下去,过了一会儿,鸣玉把刚从厨房端来的点心和甜羹放在侍夫手边。
见侍夫伸手拿起糕点咬了一口,模样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鸣玉试探道,“女君说了什么吗?”
屋子里静悄悄的,鸣玉说完这句话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生怕女君进来了。
“妻主说让我别多想,过几日就让他们走。”他说着都掩盖不住欣喜。
鸣玉回想着自己刚刚从屋子里出来侍夫正对着女君发脾气时,坐在太师椅上神情冷漠的女君低头喝着茶,又看了看神情无异模样娇纵的侍夫,自觉地闭了嘴。
“妻主还说会把我也一起带回京里。”他说道,漆黑的眼眸里都带着微微的亮光。
季玉希把手上那半块糕点吃了下去,小声道,“我都喝了一个月的药了,让大夫再上门看看吧,她不是说两个月的疗程吗?这都给我一个月了,总得看看身子有没有补回来一点。”
鸣玉愣愣地应下来,这才知晓女君是真喜爱侍夫。
白日里还好,一到了晚上女君的耐心就会减少,尤其是喝完酒后,他们都不敢往女君那里凑,虽然不会受到惩罚,可也怕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