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里把怀表握在手心里捂了很久,直到表壳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暖。
他还给她时,老妇人低着头说谢谢,转身慢慢走了。瓦列里望着她佝偻的背影,对谢尔盖说:“这场战争有太多这样的寡妇我们以后所有决定,都该对得起她们。”
回伦敦前,他顺道去了温切斯特。
在温切斯特大教堂的庭院里,一群唱诗班的孩子在排练圣歌。
瓦列里站在回廊下听了一小段,没有走进去打断他们。
领唱的女孩隔着柱子看见他,有点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他朝孩子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轻轻鼓掌。孩子们一下红了脸,却唱得更认真。
院长出来致意,说这歌声献给他和所有在战争中受过苦的人。
瓦列里说:“圣歌很好听,但我更想有一天听他们唱和平的晨歌。”
院长点头,说那要等这个世界的早晨真正到来。
瓦列里没回答,只是笑了笑,和孩子们挥手作别。
这一路,他吃了炸鱼薯条,苏格兰燕麦饼,威尔士羊酪,约克郡布丁,也喝了各种各样的茶。
他在很多地方留下了签名,合影和一两个被别人记了一辈子的小细节。
英果的记者们跟着他,报纸每天都有新故事,有人说他像一束会走动的光,走到哪里,哪里就亮一下。
其实瓦列里不喜欢这样的比喻,因为光会散,墙会倒。
他更喜欢另一个说法,他是一块砖,哪里要建,就去哪里。
谢尔盖听后直摇头。
“没有哪个元帅会把自己比作砖头。”
“谢尔盖,你见得太少,砖头才踏实。”
两人都笑了,车窗外,英格兰中部的田野正大片大片地绿起来,像一块块正在铺展的和平绒毯。
汽笛一声长鸣,火车载着他们朝伦敦奔去,而伦敦也在等他,像在等一个迟迟未归的家人。
瓦列里回到伦敦那天,白厅的彩旗还没拆,特拉法加广场的喷泉边上仍有人等着他。
他让谢尔盖把车停在广场西边,自己沿河走了一段,几个正在草坪上踢球的孩子跑过来,把一颗有些磨旧的皮球踢到他脚边。他弯腰把球捞起来,在手里转了两下,又轻轻推给最小的那个男孩。男孩接过球仰着头说:“我爸爸说你从很远的地方来,元帅同志。”
瓦列里摸了摸他的脑袋:“是的,从海那边来。”
男孩蹭了蹭他的手掌:“欢迎来我们伦敦。”说完就追着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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