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音正等着他的后话,却见吴归神色忽然变得异常难看起来,“怎么了?”
明明那几个字就徘徊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吴归张口,又沉默了一阵,说:“没什么。”
连音知道他遭逢意外,可能正怀疑自己,也没再多问,将人送到吴家营地不远处就离开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仔细用法术去除了衣上沾染的血迹后,连音回到谢家营地,没有人知道她刚才离开过的事情。
除了谢蕴,谢家其他修士并不会特意盯着她,只会在看见她时想起这些天营地里有这么一个人,是他们家的修士。
白跑了一趟,又遇到这样的事情,连音心情实在轻松不起来,回来后便一直待在房间里。
直至谢澜音回来。
“怎么闷闷不乐的?”
连音听见声响,转头看他:“你才刚回来,怎么就知道我闷闷不乐?”
“眼睛看出来的。”谢澜音走近说,“你坐在这里,窗外的月亮都不敢照进来了。”
连音:“……哪有这么夸张,点了灯,月亮本来就照不进来。”
谢澜音俯身,视线与她平视:“所以是什么事?”
连音眸光不自然了瞬,道:“没有,就是忽然很想离开秘境,很担心东海那边会来不及……”
谢澜音说:“不会来不及的,他们不是等了你很久吗?时间还有很多。”
他语调很轻,眼眸如同一片涌上来的紫海,温柔得令人沉溺。连音刚想点头,胸口贴着的护神玉又在微微发烫了。
他下达了什么指令?
又要控制她做什么?
连音注视着他一点点凑近的眼睛,心跳慢慢也跟着轻轻颤栗起来。她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抬头吻了上去。
谢澜音微僵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做,长而弯曲的眼睫轻垂,有些探究地看了她一眼,才开始回应。
连音也发觉自己可能猜错了他的意图,为了逃避接下来可能产生的疑问,她不得不将这个吻的时间延长,再延长……
分开时,两人交融的呼吸都已经紊乱。
“抱紧点。”
连音脑袋缺氧得有些晕乎乎,听见他说话,下意识就照做了。
然后她便被抱了起来,身体突然悬空,她下意识将人搂得更紧,“干什么?医修不是说让你休息吗?”
“去床上亲比较方便。”他将她有些下滑的身体往上抬了抬,压向自己,“你想也可以……”
“我不想!”连音将脸埋进他怀里,心底有些庆幸,刚才那个话题应该是成功带过了。
在床上玩了一阵后,连音和他说起魔修的事情。
“营地里都在说,有魔修进入了秘境,驻扎在外边的修士很多都遇害了,你们不担心吗?不准备做什么吗?”
“那是谢随要操心的事情。”谢澜音对此的态度很冷淡,不感兴趣,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如果事情真的很严重了,总会有办法解决的,自古不都是邪不压正吗?”
每次和陆影讲起这种话题,也是这种感觉。
出现在秘境里的魔修和他有关吗?
连音目光透过他,问:“你觉得魔修为什么要杀人?”
“为什么要杀人?”谢澜音反问,“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修士入魔,你觉得他们为什么入魔?”
为什么要入魔?世人通常都将入魔称之为走错路,但他们为什么走错路?
连音张了张口想要回答,但脑海无论如何浮现的都是陆影,他生来就是魔,并不能成为这个问题的参照物。
谢澜音见她答不出来,主动为她举例:“如果有一个人亲缘美满,但有一天他的父母妻儿都被路过的正派修士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屠尽,他若不修魔便此生寻仇无望,你觉得他入魔是为什么?”
连音回答:“走投无路。”
谢澜音继续道:“他修魔后,伤势过重即将死去,为了活下去,他残忍杀害了一双路过的妇孺……到这一步还是走投无路对不对?”
连音沉默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