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嗓子有点哑,肯定是渴了,我去前面打点温水回来。”
周牧野起身,不给苏念说话的机会,拎起一旁的暖水瓶拉开门,走出去,反手带上门。
动作连成一线,没回头。
夏天的风吹在脸上,烫得人烦躁不已。
楼梯口的墙皮粗糲,像是隨时会掉落。
周牧野放下暖水瓶將背靠上去,从兜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叼在嘴角。
摸遍口袋,没火。
他腮帮紧了紧,烟滤嘴被咬扁,舌尖抵了下犬齿,有点锈味。
苏念要去京城上大学,理智上他该替她开心的。
苏念很优秀,她应该有更大的舞台去展现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困在小小的农场,整天过著千篇一律的生活。
学歷对他没有太大作用,但对教授文人来说十分重要。
苏念想要成为专家,去京城上大学最好也最有必要的一条路。
他应该开心骄傲的!
可理智和情感是两回事!
后脑勺撞了下墙,不重,闷响。
周牧野仰头,盯著天板裂缝,喉结滚了滚,吞咽很慢,脖颈拉出凌厉的线。
他捨不得。
农场到京城七百三十二公里,开车需要十二个小时,火车需要七个小时。
这么远的距离,他想苏念时,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衝动地翻墙进入,想见就见。
六子的话还真准。
距离会让感情变得艰难。
他是军人,不能隨意离开部队。
苏念在京城需要他的时候,他不能及时赶到怎么办?
一次又一次失望,会不会磨掉苏念对他的感情?
苏念这么优秀,遇到更好的人怎么办?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堵塞在心口,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周牧野右手抬起,横抵在眉骨上,低垂的眼皮遮住所有情绪,
只有肩胛骨抵著墙,微微起伏,像无声的喘。
苏念还没走,他就已经开始患得患失了。。。。。。
可他不能阻挡苏念的路。
爱是成全,也是托举,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苏念能完成理想!
楼下传来水房的放水声。
周牧野忽然侧头,吐掉那支湿透的烟,白色纸卷滚了两圈,停在水泥台阶边缘。
纸卷摇摇欲坠,进一步是深渊,这一步是高墙。
周牧野盯著那支烟看了几秒,伸手捡起来握在手心慢慢捻碎,迷茫的眼神跟著碎屑落地,渐渐清晰。
不就是四年,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