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已伸手扶起吴玠,郑重道:“吴经略熟悉襄阳,此任確非经略莫属。只是……”他神色肃然,“此行凶险,一旦被识破,便是入虎口。”
吴玠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豪气与释然:“陛下信得过张將军,张將军不敢辜负陛下,在下又何尝不是呢?若能收復襄阳,死亦无憾!”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深深一揖:“还要谢张將军,给吴某这个机会。”
这一揖,是谢张宪允他请战,更是谢张宪给他这个“戴罪之人”留足了体面。
张宪连忙托住:“吴经略言重了。都是为国效力,何分彼此。”
他转身从亲兵手中取过一个油布包裹,小心打开——里面是王庆的金刀、印信、关防文书,都是从王庆的军帐中搜出的。
“这些,请吴经略收好。”张宪双手递上,“另选二百精锐,皆换楚军衣甲。我率大军隨后,距襄阳二十里处隱蔽待机。只要城门火起,我便率军杀到!”
吴玠郑重接过,手指摩挲著冰凉的印信,眼中光芒愈盛:“好!今日便出发!”
吴玠、杨志、雷横点齐二百死士,皆是原南阳守军中的精兵,对襄阳熟悉,更对王庆恨之入骨。
眾人换上楚军衣甲,虽破损染血,却更显逼真。
张宪又命人从俘虏中挑出几个楚军军官,拷问近期王庆军中的口令、信號细节。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午后。
夕阳斜照,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吴玠翻身上马,回望张宪、卢俊义等人,抱拳朗声道:“诸位,襄阳城头再见!”
“保重!”眾人齐声。
马蹄声起,二百余人向南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张宪目送他们远去,正要下令主力准备开拔,忽然——
“报——!!!”
一骑从北方绝尘而来,马蹄如雷,烟尘滚滚。
那骑士伏在马背上,几乎与马颈平齐,速度快得惊人。
“是戴院长!”卢俊义一眼认出。
戴宗冲至军帐前,猛勒战马。
那马长嘶一声,口吐白沫,前蹄一软,竟瘫倒在地。
戴宗纵身跃下,踉蹌几步,几乎站立不稳——他脸色煞白,嘴唇乾裂出血,显然是不眠不休长途奔行。
“戴院长!”张宪急步上前搀扶。
戴宗喘著粗气,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铜管,双手递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陛……陛下急令……八百里加急……张將军……快……”
话未说完,人已软倒。
左右慌忙扶住,餵水拍背。
张宪接过铜管,验看火漆完好,迅速拧开,取出一卷薄绢。展开只看一眼,他脸色骤变。
卢俊义、吴用等人围拢过来:“陛下有何旨意?”
张宪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顿:
“击破王庆后,张宪立刻率领主力回师。收復襄阳之事交给吴玠和卢帅。”
卢俊义看了这道军令,越发的觉得自惭形秽。
显然,史进对於战局和刚刚,就是刚刚张宪和吴玠的对话预料到了。
並且,这道军令的目的是为了大梁將军们的內部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