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道乙的瞳孔微微一缩。
“鄂州?”
“正在向江州进发。”方天定的声音依旧很轻,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江州若失,江寧上游门户洞开。”
他顿了顿。
“父皇令我们……即刻后撤,回防江州,恢復鄂州。”
即刻后撤。
这四个字落在土丘上,像四枚冰锥,同时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口。
包道乙沉默良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吴玠攻占鄂州是意外?
说江州危急必须回援?
说圣公的旨意不可违抗?
都是对的。
都是道理。
但此刻,这些话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他们距离徐州只有六十里。
六十里。
一个上午的路程。
方天定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怪,嘴角扯动,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是空空洞洞地望向徐州的方向。
“十五万大军……”他喃喃著,像在自言自语,“十五万大军,既没有拿下浦口,又没能活捉史进……”
包道乙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圣旨已下……”
“我知道。”
方天定打断他。
他把圣旨折起,收入袖中。
“传令。”
他的声音平稳,平稳如刀裁。
“全军——拔营。回援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