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旗,还在。
“传令。”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稳,平稳得像刀裁,“所有百姓,能拿得起武器的,都上城墙。老人、女人——只要能搬得动石头、倒得下沸油,都上。”
刘洪道愣住了。
“柴通判,这……”
“已经没有选择了。”柴进打断他,目光如电,“要么守住长安,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
但谁都听得懂。
要么守住长安。
要么,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城头上,老人拄著拐杖站了起来,浑浊的目光望向城下那片黑压压的敌军。
妇人把孩子塞进墙角的掩体里,握起了死去丈夫的刀。
半大孩子捡起地上的石块,衝著攀城的西夏兵投去。
没有人说话。
只有战鼓,一声一声,敲在每个人心头。
城外,察哥望著城头那些越来越密集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他轻声说,“这座城,比我想的要硬。”
他抬起手。
“传令——继续猛攻。不要停,不给汉狗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战鼓声再次炸响。
步跋子们如潮水般涌向城墙,一波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城头上,柴进捡了一柄腰刀紧握在手中,望著那片涌来的敌潮。
他的身后,是满城的百姓。
他的面前,是十万敌军。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兄弟们——”他的声音在战鼓声中炸开,“隨我——杀——!”
他第一个冲了上去。
身后,无数人跟著他冲了上去。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那面“梁”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始终没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