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宣抬起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史进抬起手,打断了他。
“还有一道旨。”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沐三刀今后无论犯了什么罪,就算是谋反,也必须押赴京城,由我亲自审问。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置,不得用刑,不得加害。”
裴宣跪倒在地,额头触地:
“臣,遵旨!”
那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知道这道圣旨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那个叫沐三刀的年轻人,从此有了免死金牌。
无论他將来犯了什么事,只要送到京城,只要由陛下亲自审问,就没人能私下要他的命。
这是皇帝亲自保他。
史进的目光落在殿门外那片越来越亮的晨光里。
“还有,”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却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任命裴宣为制勘官,全权彻查张诚被杀案。陈州府、县两级官员,但凡与此案有涉,一律停职待参。有敢阻挠办案者,先抓后奏。”
裴宣叩首於地:
“臣领旨!”
制勘官就是传说中的钦差大臣。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小黄门几乎是跑进来的,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狂喜,扑倒在殿门前:
“陛下!八百里加急!岳帅军报——!”
史进一把抓过那封火漆密封的军报,撕开封印,取出內中文书。
目光掠过纸面。
速度极快。
然后——
“啪!”
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裴宣猛地抬起头。
史进站在那里,那张脸上,先是茫然,然后是不信,最后是某种极其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陛下?”裴宣小心翼翼地问。
史进没有回答。
他只是將那封军报递给裴宣,然后转过身,走到殿门前,望著门外那片越来越亮的晨光。
裴宣的目光急速扫过军报上的文字——
“臣岳飞谨奏:臣率西路军六万、明军两万五千,於大同以南锦屏山下,夜袭西夏军大营。是役也,臣以火炮轰其营寨,以铁骑冲其缺口,以轻骑四面放箭,以步卒分割包抄。激战两个时辰,斩敌两万三千,俘虏四万七千,缴获战马八千余匹、铁鷂子铁甲四千副,粮草輜重无数。西夏晋王察哥率残部溃逃……”
裴宣激动得微微颤抖。
“西夏晋王察哥……”他喃喃著,“十万西夏大军……就这么……就这么没了?我大梁西北暂时无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