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统帅。
是他刚刚任命、还没来得及正式上任的枢密使。
“鹏举。”他的声音依旧很平,“起来说话。”
岳飞没有动。
他依旧跪在那里,额头触著冰凉的地砖。
“陛下,臣真的不知此事。”他的声音从地上传来,闷闷的。
岳飞没有做任何辩解,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他不知道。
吴用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著跪在地上的岳飞,望著坐在案后的史进,望著那张摊开的案卷。
他在想。
想得很深。
想得很远。
想那些看不见的、暗地里涌动的东西。
史进终於站起身。
他走下御座,走到岳飞面前,俯下身,亲手將他扶起。
“鹏举,”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却依旧平稳,“我相信你不知道。”
岳飞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却依旧清亮。
“陛下……”
“但这件事,总要查清楚。”史进打断他,目光直视他的眼睛,“岳翻是你的胞弟,你避嫌。枢密使,你暂时不要做了。西路军都统制,你还是掛著。”
岳飞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深深一揖。
那一个揖,比任何言语都重。
史进转过身,走回案后,坐下。
“传旨——”
吴用、宗颖、公孙胜同时躬身。
“刑部右厅侍郎蔡庆,即刻前往济州。抓捕王坤、岳翻。不得审问,不得用刑,直接押来洛阳。”
刑部右厅掌敘雪,也就是平反冤案、昭雪罪名、官员敘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岳飞脸上:
“鹏举,在案件查清楚之前,你不要离开京城。”
岳飞再次跪倒。
“臣,遵旨。”
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暖阁里,一片死寂。
窗外,雪越下越大。
鹅毛般的雪花从灰濛濛的天空中倾泻而下,铺满了整座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