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之后,鲁智深异常平静的道:“小韩,梁山上的这些好汉,都是触犯了赵宋律法的人,虽然有各种原因,有的杀人了,有的放火了,才聚集到了梁山,当初宋公明,要带著我们招安,被大郎拦了下来,然后就有了今日,建了咱们今天的国,谁要坏了这个国,坏了兄弟们的大事,別说是人头落地,就是洒家的拳头,首先也饶他不过!”
说著,鲁智深举起了他醋钵儿大小拳头。
韩世忠道:“鲁师兄,你的心思,在下能理解,但是你知道,他的哥哥去了洛阳有一年多,音信全无,而且我们无法证实他说的话的真假,贸然將他弄去,如果真有,他极有可能死在半路,如果没有,坏了这个国,坏了兄弟们大事的,就是你我啊。”
鲁智深沉默片刻,道:“这样,洒家將你的密折送去洛阳,先看看大郎是什么意思。然后洒家亲自来接。洒家不在,让二郎(武松)还有石家兄弟(石秀)保护这人,可確保他的安全,就算要他死,他也只会无声无息的死。”
韩世忠道:“鲁师兄,你是督护,不能……”
“什么他妈的督护不督护,现在洒家干的事就是督护最应该干的事!”鲁智深大手一挥:“明日一早洒家就走。”
韩世忠从鲁智深的身上看到了他对梁山事业的忠诚,拱手道:“那便有劳鲁师兄了!”
不一日,鲁智深抵达洛阳。
洛阳的雪比榆关小些,却下得缠绵。
细细碎碎的雪霰从灰濛濛的天空中飘落,落在鲁智深的光头上,很快化成了水珠,顺著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窝里,他也不擦,只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守城的士卒认得他——梁山的花和尚,哪个不认得?
可今日这位花和尚有些不对劲。
那张素来豪迈的脸上,此刻紧紧绷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唇抿成一条线,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谁也不看。
他身后只跟著两个亲兵,连行李都没带。
“鲁督护!”守门的队正连忙行礼。
鲁智深没有停,只是摆了摆手,纵马进城。
那背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队正愣了愣,小声嘀咕:“鲁督护这是怎么了?”
乾元殿西暖阁。
史进正在批阅奏摺。
“陛下。”吕方在门外稟报,声音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鲁督护求见。”
史进手里的笔微微一顿。
鲁智深?
他不是在榆关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让他进来。”
片刻,门开了。
鲁智深大步而入,带进一阵冷气和几片未化的雪。
他走到暖阁中央,站定,抱拳躬身:
“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