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相公。”一个亲隨在门外稟报,“朝廷来人了。八百里加急。”
李应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放下书,站起身。
片刻之后,一个小黄门大步而入,双手高举一道圣旨:
“李应、裴宣接旨——”
李应和闻讯赶来的裴宣同时跪倒。
圣旨不长,寥寥数语,却让李应的后背微微渗出一层细汗。
“著李应、裴宣即刻回京述职。陈州府事,暂由通判代理。”
即刻回京。
述职。
这两个词,听起来再正常不过。
可在这个时候——
李应叩首於地:“臣李应,领旨。”
裴宣也叩首:“臣裴宣,领旨。”
小黄门將圣旨交到李应手中,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后堂里,只剩下李应和裴宣二人。
裴宣看著李应,那张刚正不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侍郎,”他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说不清的意味,“咱们这趟陈州,算是白来了。”
李应只是微微一笑。
他要的就是白来。
当夜,陈州府衙的后堂里,烛火燃到三更。
李应坐在案前,手里握著一支笔,面前摊著一张纸。
纸上只写了四个字——
“一切顺利。”
他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派心腹送往江州。
第二天一早,李应和裴宣启程回京。
马车驶出陈州府城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灰濛濛的晨光中,陈州城的轮廓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
裴宣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渐行渐远的城池。
“李侍郎,”他忽然开口,“你说,陈州这案子,还能查下去吗?”
李应坐在马车里,没有回答。
马车轔轔向前,碾过干硬的黄土路,扬起一路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