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岳飞被召入京,官拜枢密使,想到岳翻的案子,想到王坤的死,还要突然召燕青、林衝进京……
“朱相,”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会不会是……”
他没有说完。
但朱武明白他的意思。
朱武沉默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卢帅,”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陛下既然派人来召,那就是圣命。圣命不可违。”
他顿了顿。
“况且,陛下信上说得清楚——商议平定方腊的用兵方略。这是一统天下的大事,咱们身为臣子,岂能拖延?”
卢俊义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
想说他心里那些隱隱的不安,想说李应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想说或许可以再等几天——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蒙蒙烟雨。
雨还在下。
细细的雨丝从灰濛濛的天空中飘落,落在院中那株老梅树上,落在树下那几丛刚冒出头的青苔上,落在远处江面上那些若隱若现的帆影上。
那些帆影在雨中缓缓移动,不知要驶向何方。
“朱相说得对。”他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沉稳,“我等臣子,就该听君命。咱们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启程。”
次日一早,江州城北,官道尽头。
两匹快马並轡而立。
卢俊义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紫袍,腰悬长剑,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朱武依旧是一身半旧青袍,羽扇插在背后的行囊中,露出半截扇柄。
身后,三十名亲兵甲冑在身,列成两队,人人腰背挺直,目光如电。
“卢帅,”朱武勒住战马,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渐行渐远的城池,“走吧。”
卢俊义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江州城的方向,然后勒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
战马长嘶一声,衝上官道。
身后,三十骑紧隨其后,马蹄声如雷鸣般在晨光中炸开,捲起一路烟尘。
那烟尘在官道上瀰漫开来,很快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际线尽头。
两日后,洛阳城。
卢俊义和朱武策马穿过城门洞时,正是午后。
日头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城墙上那些斑驳的砖石上,照在街巷里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上,照在远处那座巍峨的皇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