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让钱守仁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老鼠。
“钱知县,”白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说不知道,本官信。但你要知道,若是说的和隔壁李知府说的对不上——那可就麻烦了。”
钱守仁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下官……下官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求相公明鑑!求相公明鑑!”
白胜直起身。
他走回案后,坐下,提起笔,在那捲空白供状上写了几个字。
“张三。”
张三推门而入:“在。”
“隔壁那位,招了吗?”
张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和钱知县说的有一点不一样。”
白胜问:“哪一点?”
张三看了一眼钱守仁:“杀张诚的是钱大贵。”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无论如何,钱守仁也不敢认张诚是钱大贵杀的。
一认就是诛连九族。
反正现在钱大贵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了。
然而,白胜已经不需要他们的口供完全一致了。
白胜问一旁的贴书吏道:“都记录在案了吗?”
贴书吏点了点头。
他放下笔,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窗外,夜色正浓。
刺奸司衙门的密室里,那盏油灯燃了整整一夜。
李中玉和钱守仁的供状,已经写完了。
陈州石桥镇监镇张诚被杀案,系巨野县知县钱守仁之侄钱大贵,率恶少於拦截沐三刀之时,混乱中將其打死(被钱大贵所杀)。
钱守仁乃是受陈州知府李中玉指使,李中玉受礼部侍郎杜兴指使,派钱大贵率恶少拦截沐三刀,意在阻止沐三刀赴京告状。
杜兴背后,是否另有主使,二人不知。
白胜握著那两份供状,看了很久。
然后他將供状折好,收入袖中,站起身,大步走出密室。
门外,天已经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