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
祝觉提着口气,尽可能地大声怒吼。
“你们口口声声说为了稻妻,可又是否想过,强攻要死多少人?有多少家庭失去孩子,多少孩子失去父母?”
“你们是幕府军,却也是稻妻人们的孩子,是稻妻人们的父母,你们确定做好了准备,将屠刀落在自己的父老乡亲身上?”
城门外的幕府军停在半途,泥土踩得咚咚作响,却没再往前半步。
祝觉耳侧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衣领一片湿冷,喉咙也像被砂纸磨过。
他抬手按了按脸上伤口,往前又站稳一分,看向神里绫华。
司掌民生的社奉行,神里兄妹各有千秋。
神里绫人专营政治,而神里绫华更愿意走在群众之中,倾听他们的声音。
更关键的是,他们兄妹两一个玩水,一个玩冰,若双剑合璧,他必败无疑。
虽然这很卑鄙,但祝觉还是要尽力一试。
“绫华!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稻妻的人们自相残杀吗?难道你没有看到幕府对人们的压迫吗?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的哥哥做错事吗?”
神里绫华早就在一个月前带着社奉行代行,在难民中施粥行善。
人们的苦楚,幕府和大家族的压迫,她一清二楚。
她曾以为这不过是一时的,有雷电将军在,有她的兄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是,人们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当她真切地走在人群中间,感受大家的苦难,那些忍饥挨饿的人,已从冷冰冰的数字化为残忍的现实。
她不能视若无睹,更不能对祝觉的话无动于衷。
“不,我……”
神里绫华纠结地咬紧下唇。
神里绫人狠狠瞪了祝觉一眼,可他终究没再看祝觉,转而看向自己身边的妹妹。
战鼓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幕府军停在了半路上。
最前排的步兵举着木盾,脚像钉在那儿一样。
兵器磕碰中轻轻作响,整条战线半绷不绷的,等待神里绫人更明确的决定。
祝觉站在城门楼上面,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火枪斜靠在脚边,枪管上沾着刚才格挡时划出来的浅白色划痕。
风从城门洞里穿过去,把烟雾弹残留下来的那股辛辣味道吹得到处都是。
地上那个服毒的忍者嘴角的黑血还没干,尸体趴在砖地上,像一块刚从黑影里拽出来的脏东西。
鹿野奈奈拎着木棍,先朝忍者尸体啐了一口,才转头朝城下吼。
“你们看见没有!这些大人物装的倒是堂堂正正,私底下干的却是这种勾当!”
她这一嗓子都喊破音了,反倒比平时更刺耳。
城门里外吵吵嚷嚷的声音一下子又大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