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天空乾净得过分,星星密密麻麻的,在没有灯光污染的乡下,银河都看得清清楚楚。
陆知意的头髮蹭著苏言的下巴,她能听到他胸腔里心跳的声音,沉稳的,一下一下的。
“苏言。”
“嗯。”
“能跟我说说你们家的故事吗?”
苏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她要问什么,他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了,又躲了很久了。
他的右手攥紧了保温杯,指骨的轮廓从皮肤下面凸出来。
陆知意没有抬头,还是靠著他的肩膀,声音很轻。
“你爸走了,婉晴也跟我说了一些,但都是零零碎碎的。”
“乡亲们也跟我讲了你们家的事,但她们知道的也不全。”
“我想听你自己说。”
她顿了一下。
“你们家的事,你小时候的事,还有,你跟你妈妈的事。”
苏言的呼吸重了。
他的右手鬆开保温杯,五指收拢又鬆开,反覆了好几次。
“知意。”
“嗯。”
“很长。”
“我有时间。”
“说出来你会难受。”
“我不怕难受,我怕你一个人扛著。”
苏言没有再找理由了。
他低下头,看著地上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安静了十几秒。
陆知意没催他,她的手伸过去扣住了他的五根手指,掌心贴著掌心,拇指在他手背上很慢很慢地摩挲著。
锈了好多年的锁,终於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我五岁那年。”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
“我妈生了一场大病。”
陆知意的拇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摩挲。
“什么病?”
“肿瘤,良性的,但长的位置不好,必须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