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尾对孤爪说不用在意,用一贯的轻浮口吻一笑了之,实际上也全然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那家伙的精神强韧程度,孤爪在多年的交往中再清楚不过了。
即便如此,孤爪却意识到,绝不能容忍这个情况继续下去。明明是自己行动上的疏忽,结果报应到了黑尾的身上,是无妄之灾。
思来想去,孤爪终于下定决心。
——麻烦归麻烦,也只能面对了。
他采取的方法,恰巧与深町一模一样。
视频。
放学后,他将田边和山中推诿打扫径直回家的场面,用手机的摄像头拍了下来。连同声音,确凿无疑地记录了他们是故意偷懒、单方面把活推给孤爪的事实。
手握无可动摇的证据之后,孤爪向二人简短宣告:
“至今为止的所有事,我全都录下来了。希望你们适可而止。如果还要继续,我就带着这个去找佐伯老师。”
山中的脸色霎时变了。毕竟一直以来忍气吞声的孤爪突然摆出影像留存的事,大概出乎了他的意料。
至于田边,起初他还一脸蛮横地瞪着孤爪。然而,尽管不想把其他人牵扯进自己的麻烦中,可为防万一,孤爪还是选择和黑尾说清来龙去脉,叫上他同席。
高挑的黑尾一言不发地立在那里,本身就构成了一道凛然的威压。暴力什么的,根本用不着,仅凭体格差和存在感便足够了。
最终田边咂了咂嘴,没再多说什么。
音驹好歹是升学高中,校风虽然相对自由,但再怎么自由,“品行不良”的标签仍会影响升学成绩。
田边和山中的家境,也并非有特别门路的那种。被老师和家长知道这种事,对他们的履历绝非好事。
从道理上说,退让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田边当然也露出了反抗的态度——“开什么玩笑”,他凶神恶煞地逼上前,肩膀却被山中一把按住。
“把视频删了。”
“如果你们别再来找麻烦的话。”
对孤爪的回答,山中重重点了点头。田边脸上仍写满不服,但在瞥见黑尾的身影后,到底没再抵抗。
就在这事的第二天,山中一个人找到孤爪。
山中:“我会争取换掉值日分组,田边那边也会想办法说服,所以——”
说到这里,山中停住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那时山中欲言又止的话,孤爪大致能够想象。“所以,希望彼此都能息事宁人”——就是这么回事吧。
通过这一事件和那两人不同的反应,孤爪便大致把握了田边与山中的力量关系。
田边是个头脑简单的人。想到什么便脱口而出,情绪比理智走得快,将麻烦事和琐碎细节全推给山中,自己只担起“耍威风”的角色,属于凭体格威压占据上位的那一类。
山中则稍微复杂些。他巴结田边,鲜少自己出头,而是将田边当作盾牌,享受田边的余惠,让自己无聊的学校生活变得稍许轻松一些。
这次,他多半是出于自保才如此行动的。山中成绩中上,老师印象也不差,绝不能容忍自己因这种事而折损评价。
和田边不同,这家伙还有关于未来和升学之类的种种考量。跟田边厮混占些小便宜虽是不假,但拿自己的前途来为这点便宜买单,实在不值。
正因如此,录像这一手,对山中才格外奏效。最怕履历沾上污点的,其实是山中那一边。
田边不过是“不被发现就行”的程度罢了,当时之所以低头,最大的理由也不在于影像,而在于可能因此惹上黑尾。
提议说得像模像样的山中,几天过去,调换值日分组的实际迹象却一丝也无。孤爪猜测,估计是田边那边不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