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后藤独和深町堇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伊地知虹夏轻轻吐了口气。
时间刚过五点。正是白昼与夜晚的交界。如同一张被折成两半的纸,而那折痕所在之处,便是这薄暮时分。
“那么,差不多该开始准备了吧。”
虹夏卷起袖子。查看饮料库存、擦拭桌子、清扫地面……要做的事堆积如山。
然而,却没得到回应。回头一看,山田凉还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虹夏。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虹夏困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凉仍没有回应,在虹夏不耐烦地拉她去干活之前,突然问道:
“虹夏,你是不是有点怕深町?”
“……欸?”
出乎意料的提问,令虹夏发出了莫名其妙的怪声。凉则一如既往,仿佛只是在聊天气一般,轻描淡写地投下一枚重磅炸弹,偏偏本人对自己的行为毫无所觉。
不过,若是有意为之,那便更加恶劣了。无论哪种,对待此人不可掉以轻心这一点,倒是千真万确。
“害怕?我?对深町?”
“嗯。从不久前开始,就有这种感觉。”
虹夏下意识想否认,可反驳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终,她含糊地回答:
“不算怕。不过——嗯,是有点紧张吧。”
凉微微歪头:“紧张?”
“嗯。怎么说呢,深町身上没有破绽不是吗?待人啦处事啦穿着啦,一直都很稳妥。面对这样的人,自己也会不由得挺直脊背,觉得不能犯奇怪的错误,或者说……”
虹夏一边斟酌着措辞,一边缓缓地解释:“并不是说深町可怕。只是,那个,她太一丝不苟了,有时候会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
凉“嗯嗯”地上下点头。那个反应,仿佛她从一开始就对虹夏的回答心知肚明似的。
“凉呢?”虹夏反过来问了。按照这个走向,当然该这么问吧。
“我?我每次都很自由啊。”凉一脸若无其事地说。自由这种词,居然能这么轻巧地冒出来。
“……我觉得那完全是因为你神经大条。”
虹夏略感无语。神经大条,说白了,要么是不读空气,要么是脸皮厚。
凉的话,绝对是后者。不,也许两者都有。
“而且,凉,你欠了深町不少钱吧。”
虹夏相当犀利地指出这点。事实上,凉从堇那里借了数额可观的钱。买乐器的钱、去餐厅的钱,堇帮她付了不少次。
即便不管多久,凉最终都会好好把钱还上——可其中的时间长度,已经不能说是借了,说成被养着可能更准确。
“……唔。”凉一时语塞。
“没还吧?”
“迟早会还的。”
“‘迟早’,是多久之后?”虹夏毫不留情地发问。
“深町说她不介意的。”
“是已经放弃了吧。”
“……好过分。”
“是事实。”
凉撇起嘴。但是,这种程度,伊地知虹夏是不会动摇的。她已经和山田凉打了几百次交道了。事到如今,怎么会被这种表情骗到。
“嘛,那个先放一边。”
虹夏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追究凉的金钱问题,属实会变得没完没了。
“凉把深町同学拉进乐队这件事,我其实也没有特别惊讶。因为,初中的时候也是,深町也替凉的乐队补过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