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呜……”
如同被掐住喉咙的小动物,铃木发出小小的悲鸣。紧接着,她的肩膀开始颤抖,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哭了。
为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在医务室待着比较好”。这句话很正常,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可以说是出于好意。
所以为什么?
我看向孤爪。他也看着我,金色的瞳孔中浮现出同样的困惑。
显然,他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铃木的啜泣声越来越大。从压抑的抽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哭泣。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哭,一边道歉。
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这个氛围,怎么看都像是我把她弄哭了。
如果此刻有人推门进来,看到的场景将是:医务室里,一个女生捂着脸痛哭,另一个女生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还有一个男生安静地坐在床上。
看样子完全是一起恶性事件,而我就是罪魁祸首。
……还是赶紧解决掉比较好。
说到底,铃木同学是因为什么在哭?因为拉伤?因为疼?因为讨厌体育祭?还是别的什么理由?
哪个都缺乏决定性。即便疼痛,也不至于会延迟到现在吧。况且铃木太过情绪化的哭泣,怎么看也不像是因为疼痛。
不知道归不知道,但也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
安慰她?拍拍肩膀,说“没事的”,或者“想哭就哭吧”?但我不擅长这个。我不擅长用语言去触碰别人的情绪。
我认为仅凭语言,在情绪面前往往是无力的,甚至会适得其反。
想想看,当一个人正在哭泣的时候,你走过去说“没事的”,对方真的会觉得没事吗?当一个人正在痛苦的时候,你拍拍她的肩膀说“我理解你”,对方真的会觉得被理解吗?
语言在大多数时候,只是自我满足。说“没事的”的人,是为了让自己觉得“我做了该做的事”;说“我理解你”的人,是为了让自己觉得“我是个好相处的人”。
而真正被帮助的人,往往很难因为这些话而好起来——当然,情绪或许会转变,但情况不会只因为单方面的语言输出而变好,
可为了让铃木别再哭下去,我决定了
“铃木同学。”
我尽量温和地搭话:“铃木同学,让我听听吧。”
铃木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告诉我你哭的理由。”我重复道。
人被提问时,不得不将思考语言化。为了语言化,要消耗大脑资源。相应地,分给感情的资源就减少了。
也就是说,会停止哭泣。
这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对人技巧之一。实战中使用还是第一次,但道理应该没错。
……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