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受伤了?”
我决定先从这个问题开始。
“……因为、参加了障碍赛跑。”
“原来如此。那严重吗?”
“没什么大问题,老师说。”
“那太好了。”
……
我接连不断地抛出问题。问题的内容,全是铃木容易回答的。不征求感想和判断,只是“是”或“不是”,用简短的话就能回答。
不给对方负担,但又不制造沉默,慢慢消解对方的情绪。铃木同学一边抽噎,一边一个接一个地回答了我。
渐渐地,眼泪的量减少了。呜咽变成了抽泣,抽泣变成了小小的叹息。
好。总之,最难的一关过了。
过了一会儿,铃木同学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带着鼻音轻轻开口:
“……对不起,深町同学。突然哭出来。”
这个瞬间,是分岔点。
如果在这里回答“没关系”,一切就结束了。铃木同学会说“谢谢”,我会说“嗯”,然后两个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日常。
那大概是最不费事的做法,也不会掀起风波,符合我所期望的平稳。
但是。
之前就说过了,在我看来,状况不会因为单纯的语言而变好。
在我没有对她的眼泪视而不见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选择了介入。既然如此,半途而废地退出来,反而更没必要。
就像火还没扑灭,却因为火势变小就放着不管一样。那样做的话,之后一定会变成更大的火灾。即便我没有救火的义务,但既然选择泼了一盆水,也不差付出点多余的力气了。
决定不当作没看到,干脆解决为止。
“铃木同学。”
我开始新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哭?”
“……”
铃木低下头,指尖摆弄着床单的边缘。那个动作,与其说是在拒绝回答,不如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迷茫。
现下的情况,等待可不是上策。发觉自己被等待,她只会被逼得更紧,如同肺里不断积水。
在同调压力和“读空气”这种看不见的压力下,只要一方沉默地等待,另一方就会被“必须快点说点什么”的强迫观念驱使,会妨碍准确的回答。
为了让她更容易说出答案,像一级一级下楼梯一样,我选择用其他问题引出真正的问题。
“铃木同学,今天体育祭上你做了什么?”
“……参加了团体跳绳和障碍赛跑。”
“两个项目?”我抓住这点,接着往下询问。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