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城,通天阁分舵。
与鬼市的混乱喧嚣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建立在秩序与财富之上的独立王国。每一块地砖都由磨光的黑曜石铺就,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熏香与灵石能量混合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味道。
分舵主钱有道,一个看起来像弥勒佛般和善的中年胖子,此刻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凝重。
他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桌上那柄其貌不扬的黑色匕首。
这柄匕首,正是他花了五万三千下品灵石,从鬼市上一个暴发户手中强行“回收”回来的。
“舵主,这玩意儿……真的值这个价?”一旁的管事看着这柄平平无奇的“废铁”,脸上写满了肉疼和不解,“五万三千灵石,都足够买一件不错的中品灵器了。”
“值不值,不是你我说了算。”钱有道摆了摆手,胖乎乎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去,把铁大师请来。”
管事心中一凛。
铁大师,本名铁心源,乃是天工城分舵耗费重金请来的供奉炼器师,一身炼器技艺己达宗师之境,眼光毒辣,脾气更是出了名的火爆。若非真正有价值的奇珍,等闲之物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很快,一个身穿火浣布长袍、须发皆张的精悍老者,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钱胖子,又收了什么破烂,敢来扰老夫的清净?”铁大师一开口,声音就如同打铁般铿锵有力,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匕首,脸上瞬间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这?一块连灵性波动都没有的铁疙瘩?你从哪个学徒的废料堆里捡来的?赶紧扔了,别脏了老夫的眼!”
“大师息怒,”钱有道依旧笑呵呵的,“东西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还请大师帮忙掌掌眼。”
铁大师哼了一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他颇为得意的工具——一根通体由玄晶打造、尖端闪烁着锐利寒芒的锥子。
“玄晶锥,上品灵器。专破天下坚物,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块破铁,能有多硬!”
他捏着玄晶锥,灌注灵力,锥尖顿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眼睛一阵刺痛,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铁大师脸上带着一丝傲然,手腕一抖,玄晶锥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刺向了那柄静静躺在桌上的黑色匕首。
在所有人想来,接下来必然是匕首被洞穿,或是至少被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金铁交鸣,甚至连一丝像样的碰撞声都没有。
玄晶锥的尖端,在触碰到黑色匕首的瞬间,那璀璨的白光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黑布给一口吞掉,瞬间熄灭。
紧接着,在一众骇然的目光中,那柄以上品灵材玄晶锻造、坚硬无比的锥尖,竟如同烧红的蜡烛一般,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一滴、两滴……银色的铁水滴落在黑曜石的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一缕青烟。
而那柄黑色匕首,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还是有变化的。
它的表面,似乎比刚才更黑、更深邃了。
铁大师脸上的傲然瞬间凝固,随即被震惊与不敢置信所取代,最后,化为了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中的玄晶锥只剩下半截,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不……不可能!”他嘴唇哆嗦着,指着那柄匕首,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这不是炼器!这不是我们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钱有道脸色剧变,立刻上前扶住他:“大师,您说什么?”
“破法!是破法之力!”铁大师一把抓住钱有道的手,眼神狂乱,“这东西的本质,不是‘坚硬’,而是‘吞噬’!它不是在硬抗,而是在首接‘吃掉’玄晶锥上附着的法则!这是神魔才有的手段!是彻彻底底的歪理邪说!”
钱有道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自己买回来的,不是一件法器。
而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神州炼器体系的……恐怖怪物!
“封锁密室!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杀无赦!”钱有道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冰冷刺骨。
随后,他亲自捧起那柄黑色匕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分舵最深处、那间只有他才有资格踏入的密室。
密室中央,是一座由上万块上品灵石构建的复杂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