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谁敢针对他啊。
那时候她其实和他还没熟到后来这种程度,毕竟小朋友时期的友谊都是按性别来划分的。女孩子和男孩子分属两个不同的阵营,喜欢玩的东西也完全不一样。
她只是没有想到,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小鬼,竟然会这么讲义气,没找家里人告状。
夜里她的电话手表在床头响起,她有预感地迅速拿进被子里,悄悄接起,对面果然是纪闻迦,一开口就是:“茵茵姐姐,你睡了吗?”
“没有没有,”她压低声音,很关切地问,“你指甲疼不疼?”
“疼啊……”他说完,还在对面吸了吸鼻子,像是疼得又要哭,“但是姐姐,我没有把你供出来哦,因为我不想让你挨骂。”
被子像一层保护罩,给了她认错的勇气,她抹了抹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泪水,吸着鼻子说道:“Jeremy,谢谢你。这件事情是我的错,对不起。”
“不怪你,”纪闻迦宽宏大量地说,“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如果心里真的过意不去的话,以后对我好一点就行了。”
好,好,好。
她忙不迭答应。
哄睡的习惯,就是从这天开始的。
因为他说他的指甲被医生拔掉了,要重新长好。现在他疼得睡不着,谈茵想了许多办法,又是讲故事,又是唱歌,终于让他来了瞌睡,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现在想想,除开他实在是太心机,跟要债似地,在她这里逮着机会就要讨奖励之外,她老是把他弄伤是事实。
跟他控诉过的一样,他身上,一道两道三道……前段时间又新添了一道,那些疤痕全都是被她,或者因她而出现的。
她如果继续靠近他,会不会,又不小心害他受伤?
“嗡。”
搁在洗手台上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谈茵低头看了看,是一条微信消息提醒。
害她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男生若无其事地问她:「腿好点了吗?」
谈茵的手指悬在按键上,意识到此刻,她竟然连答好或者不好都需要谨慎思考。
如果告诉他好点了,那么是不是默认今天的约会照旧?
可如果告诉他没好,那是会取消还是推迟?说不定以他的难缠程度,会干脆改到在她家休息。
以男女朋友的名义共处一室,这太危险了。
她很怀疑自己的定力。
纠结了几分钟,她回道:「好点了」
JwJ:「我让人送了特制的药油过来,等下拿给你。」
谈茵:「会好得更快吗?」
JwJ:「应该?」
没特别提到什么。
是某种心照不宣,打算把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约定作废吗?
谈茵悄然松了一口气。
她想,她完全不会生气的,只会无比地感激他。
然而下一秒,他却问道——
“所以,我什么时候能来拿我的奖励?”
阳光蹦进窗子里,将手机也晒烫成烙铁。谈茵在中午之前逃出家门,去了附近的音乐人开办的工作室参观,打算在那里先消磨几小时。
在家里枯等着他敲门的感觉很奇怪,好像她从昨天起就只剩下等待可做。
也许对于纪闻迦来说,这样的约会只是美式文化中一次普通的date,不值得做出任何的解释与承诺。谈茵也曾多次听梁笑吐槽过这种dating很容易变成渣男渣女互相玩游戏。
但总归是要和他见一面的。
为了不让这段对她来说太过珍贵的友谊到最后变质成随时可以下车的关系,她需要郑重地向他道个歉,然后为这场胡闹提出分手。
至于那个令她心慌意乱的安慰性的拥抱,她忘了也是可以的。
沉浸式地干点什么,能让她恢复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