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直议到了晚膳后,陈均先行离去,瞿温见今日人齐,虽然天色已晚,仍想留大家商议应对极有可能发生的旱灾之策。
清陌向来是想走就自顾自随时走的,可他今日竟一反常态地出言建议:“这么晚了,先散了吧,反正明早还要议会。”
瞿温闻言偷看了众人的神色,见大家都急于归家休憩,便也不愿作恶人:“抱歉,我把时间给忘了,大家请回,我们明早再议。”
两人并肩走出府衙,瞿温问清陌:“是不是有事要同我说?”
“没事。”
“当真?那你为何等我一起走?”瞿温不信,觉得清陌定是有事。
清陌没有回答,只是朝马车的方向偏了偏头。“快回家吧,别让人等久了。”他缓缓走上了轿辇,没再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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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回到家,萧雪便催瞿温沐浴更衣,瞿温躺在浴桶里和萧雪说这三日在外祈雨的经历。
说完后,他用湿漉漉的眼眸望向萧雪,柔声问:“这几日在家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睡觉、发呆。”
“还是不太舒服吗?”瞿温闻言立刻站起了身,随意擦了几下身体便披上寝衣,“你别再逞强了,前线战士不差你这半个时辰,我这就去给你请太医。”
萧雪伸手环抱住瞿温,不让他走,她偷笑着靠在他身上:“我请过太医了,还是清陌兄帮忙请的。”
瞿温柔抚萧雪的头发:“看你这样子,像是无事?当真是水土不服?”
萧雪继续偷笑着摇头,赖在瞿温身上撒娇:“出大事了。”
“萧儿。”瞿温正色道,“你别吓我了,你说实话。”
“嗯……实话就是……”萧雪抬眸,环住瞿温的脖颈,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玉坤,我们有孩子了。”
瞿温神色未变,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理解萧雪在说什么。下一秒,待他回过神来,眼眶倏地红了,他一把将萧雪搂进怀里,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只把脸埋在她发间,轻轻笑了一声。
“太医说已有两个多月了,我算了算,是四月中下的时候。”
瞿温点头,把萧雪抱得更紧,没有说话。
“希望孩子出生的时候战事已经平息了。”
瞿温再度点头,盛大的喜悦已然淹没了他,他贴着萧雪的脸呢喃:“谢谢萧儿。”
“不谢不谢。”萧雪不希望他同自己说些太重的话,于是故意玩笑。
瞿温心领神会,不再多言,只是心疼地柔抚她的脸庞:“十月怀胎,接下来要辛苦你
了。”
“不辛苦!”萧雪笑着亲他,再度扑进他的怀中,仿佛那里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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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甜蜜与幸福只驻留了一日,次日晚间,萧雪再次剧烈呕吐。很不巧,陈均侧妃李氏也得了风寒,除了在赵达那里值守的一位太医外,其余的都去了陈均处,瞿温没法去请人。
在托总督的人情找来了当地德高望重的郎中后,瞿温痛定思痛,立即写信给远在京都的杜游求助。
杜游若能来最好,若他的医馆抽不开身,派位他最得力的徒弟来也可,总之瞿温在信上说,他会按照朝廷给太医俸禄的两倍给前来的郎中发俸,只求可以在辽西城呆到萧雪顺利生产结束。
而杜游收到信后过了五六日便动身启程了,他在信上没说什么,只回见面再叙。
“杜兄的医馆生意不错,他亲自来多耽误事。”萧雪知晓后觉得瞿温太兴师动众。
“不是我说的,我信上只说请他派个得意弟子来即可。”
萧雪颔首,立即嘱咐燕子:“西面那间屋子我觉得光线不好,你把我的琴和其他物件都从东边屋子里搬走,把那间房和前头的小院子收拾出来留给杜兄。”
燕子应下,她走后屋内只剩下瞿温和萧雪二人,瞿温坐在床边拉着萧雪的手轻声说:“萧儿,你知道杜兄长了我五岁,但至今仍未成家。”
萧雪点头。
“我猜如果我哥还活着,他大约到现在也还没有成家。”
萧雪闻言看向瞿温,两人四目相对,她立即心领神会,发出一声低低的感叹。
“我想,当爱发生的时候,心中是没有那么多顾及与计较的。”萧雪笑着反握住瞿温的手,“如今想来,大哥病逝前的日子杜兄一直在旁日夜守护,于大哥而言,也是莫大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