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放慢了脚步,主动沿著通道往前走去。
脚步声从通道的各个角落匯聚过来。
正前方的阴影中率先走出一个人。
黑色跨栏背心,膀大腰圆,络腮鬍连著胸口的汗毛,脖子上那条盘蛇纹身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紧接著左边、右边以及身后不断的响起脚步声。
六个人形成一个包围圈,將林越夹在通道正中间。
周围的摊贩並不感到惊讶或慌张,反而非常默契的纷纷往后退,有的连货都没收全就跑进了更深的暗巷里。
整条通道在三秒钟之內空出了一大片,只剩下林越一个人站在包围圈中心。
钱三双臂交叉,站在林越面前两米的地方。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越,目光在帽檐下方的阴影处停了一瞬,然后落在胸前的银质狼头徽章上。
钱三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就这破铁片子,在外面能唬人,在老子的地盘上?”
他活动了两下颈椎,骨节噼啪作响,声音里满是不屑。
“屁都不是。”
精瘦平头在他身侧嘿嘿笑了两声,其他几个打手也跟著起鬨。
钱三抬起右拳,五指攥紧,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他看了一眼林越帽檐下那张看不清的脸,咧著嘴说道。
“小子,识相的把你商会签的那份协议交出来,再留个手指头当见面礼,今晚我就放你走……”
话还没说完,他的右拳已经抡了出去。
那是一记毫无徵兆的右直拳。
三十五级的觉醒者的全力一击,拳风捲起通道里的灰尘和碎纸屑,空气中响起一声沉闷的破风声。
拳头直直砸向林越的胸口正中央。
林越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林越的胸膛正中央。
那声响不像是血肉碰撞,更像是铁锤砸在了钢锭上,似乎还带著一层金属的颤鸣。
林越的身体纹丝不动。
皮风衣的布料甚至连一层褶皱都没有多出来。
帽檐下,那双冰冷的眼睛终於缓缓抬起,直视著面前的钱三。
而钱三的表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从囂张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拳,五根手指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翻折。
食指和中指已经完全断裂,无名指的指骨从皮肤下刺出一截白森森的断口,血顺著指缝往下淌,嘀嗒嘀嗒砸在水泥地面上。
剧痛终於从麻木中甦醒,像一把烧红的铁棍直直捅进了他的大脑。
钱三张开嘴,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嘶哑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