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那娇小单薄的身躯裹住了自己的血脉。
无声。
天地仿佛都为之静止。
顾曳的心也在静止,她的灵魂仿佛回到了那钢铁森林的世界。
那辆撞飞的车子,在天空倒转,扭曲的视线,碎裂的车窗,晶莹而棱角分明的玻璃,被穿透的脑袋,洞穿的心脏,飞溅的血液……
她的母亲抱住了她,在地面冲击力到达她的身体之前。
嘭!车子落地!
骨骼跟血ròu裂开的声音仿若从她自己身体穿刺到她的心脏。
她卡在那扭曲的后座位置,窝在她妈妈的怀里。
驾驶证前面,她爸爸的身体往她们这边,手掌伸向她,一双眼无声,血从他脑壳流淌下来。
眼含热泪。
心脏三颗,从一开始的剧烈跳动,到那人世间最短暂的瞬间刹那变得孤单。
她再也感觉不到除了她自己之外的心脏跳动声。
只有一个人的心跳。
顾曳忽然捂住了眼睛,手指颤抖着握住了脖子上的白骨塔,像是漂流岸边无法呼吸的鱼,苍天一地,枯竭灵魂的挣扎。
她的嘴唇那样苍白,骨子里的戾气跟悲凉措不及防而来。
指尖冰凉,白骨塔有些滚烫,她用了一个呼吸咬了舌尖,血让她刺痛。
逼退了那种痛。
她放下手,睁开眼,看着那一动不动的两尸一骨骸。
眉眼淡漠。
“小胖纸,下来超度。”
胖子跟李大雄下来的时候,还有些忌惮那母子,但重点还是留意顾曳。
猴子顾姐姐有点不对劲!
竟坐在石头上,低着头,一手撑着半张脸,闭着眼,如磐石,又似高山雪顶悬崖峭壁生出的一株苍松,孤傲桀漠。
“猴子,你……”
“我没事,消耗太大,你们弄吧。”
顾曳声音很淡,但好歹语气稳定,两人也不好多问,自以为是顾曳消耗大了,虚弱。
但李大雄在转身后,却下意识想起顾曳第一次上山的时候……老头子跟师傅说的。
她的心里藏着事儿,藏得很深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