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打我了。”
他说:别打我了,阿曳,很疼啊。
他很虚弱,毕竟肚子都被打穿了,此时本就用丹药吊着一口气。
肚子上的血哗啦啦的,黏糊糊的,血气浓郁。
顾曳眼里的诡异扭曲了下,她的表情也有些痛苦。
好像听到了曾几何时死去的人在她眼前晃动。
死掉的人,流逝的血。
她捏住了夭夭的手臂,有些用力,以至于她的唇齿像是打着han颤,又像是从心底里一字一句发出的声音。
“他们并不是自杀的,而是被我杀死的…”
顾曳眼底有摇晃的火光,那火光有些狠,有些疯狂。
“一切都只是幻象,也不知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还是他们替我遮掩的,左右就是我自己杀了自己的至亲,吞噬了他们的血ròu,以度过一次次的诅咒,最难得的是我每次杀完他们就把他们忘了,还开开心心得坚强活下去。”
她的眼里那么疯狂,语气却又平静得很。
只是充满嘲弄。
她对视着夭夭的眼。
“夭啊,如果有一个人需要不断吞噬亲近之人的血ròu才能存活下去,你说,这个人是该自杀,还是彻底堕落成恶魔?”
“我要不要把你杀了,让我自己堕落得彻底一点,这样才会不内疚,不难过…”
顾曳的手掌虚拖,蹭得一下,一团火起,那团火只要往夭夭的脑袋一放,那漂亮的脑袋跟脸蛋能烧成灰。
她把火靠近他的脑袋,他的手掌却覆住她的眼。
“杀吧。”
好简单,好温柔,一如既往。
顾曳忽然很痛苦,她想杀他,又不能,也不愿。
若是不杀,她就一直处于那种痛苦的境地,以前忘记得有多痛快,现在一下子记起来就有多痛苦。
原来她不只是孤煞而已?
吸血,原来她也需要吸血?
难怪她以前从来不喜欢跟人接触,难怪她经常莫名其妙就忘了很多事儿。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曾经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杀了关系极好的人,吸血,然后又转身忘记……
顾曳很痛苦。
她觉得自己是个魔鬼。
她曾经查过很多案子,见识过那么多的杀人狂,当时觉得这些人有多丑陋,她自己就有多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