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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金色的(第2页)

“你拿过我的好处,还是两次。我之前给过你钱,金加隆。虽然你已经帮过我,可那毕竟是不对等的交易。”他发觉话有纰漏,连声补充道。

“哪来的两次?只有一次。”我严正声明,“你下次提前白给我好处,我肯定会帮你的,可以前给的我帮过你了当然不能算数了。”

“给你好处你就帮吗?”安东宁娜·伊万诺夫娜问。

“不是。”我思索了一会儿,说,“但你给我好处我就帮。”

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她当真急巴巴地给我抱来一个盒子,说这是她“费了千辛万苦、托关系、花重金”才买来的巧克力奶油圆蛋糕。有趣的是,为了当众并且亲手把这个好处交到我的手里,她就不得不再多准备一些分给别人,但她表现得对此并不介意,也许有意为之,给我留下了令人新奇又无奈的狡黠印象。

连着之前的讨论,也就还有一件给我留下印象的事:霍恩斯似乎有意避免与布洛尔争论。他的午餐总是送进房间里吃,休息过后就随来往的老朋友们出门去干他们的事儿。他们也不掺和未成年人的话题。我见了他莫名心烦。总之,我还没有遇见不得不站出来给人帮腔的情况。

临近开学的日子,大家来不及深思地随口约定好互相写信后就匆匆作别,这往往是一切又将要回归枯燥与平常的预示。

我和爱尔克斯提前几天去了对角巷,使我惊讶又安心的是基本上没有遇见什么熟人,因此竟没什么可讲的。唯一可顺带一提的,大概是在我们去书店的路上,被一群围在魁地奇精品店前的人挡住前路的事。我记得去年来时我就觉得这店比其他的气派。透过店门的橱窗和大敞的门,在摇摇晃晃与交头接耳的脑袋之间,有一个独个耸立的脑袋很是显眼。

哈利·波特挤在放置着最新款扫帚的台前,摇着身子踱步,全神贯注地凝神观摩那把气派的扫帚。自然,我猜他一定神情严峻,然而嘴角带笑,正陷于幻想中用自己的意志与欲望做斗争。他太专注才这样显眼;只有他一个人是独自挤在前面的。我四处望了望。

爱尔克斯发觉我在张望,也没有多问,她想到之前提过几句的事情,便下了决心般要把我拉进去换一把新的扫帚。我费尽口舌解释我暂时不需要,先买其他必要的东西更好。尽管这可能使她不解或是伤了她的心,但我那时觉得发闷,极其不想走进那家店里买下那把扫帚。一是因为人太多,虽然当众掐断所有人的幻想会让我心头觉得快活,但这一点又让我觉得没有心意(可能因为那时的我一点儿可能造成窘迫的场面也不想遇见);二是因为我提前从安东宁娜·伊万诺夫娜口中了解过它的价值,那时就觉得作为一把扫帚来说它太贵了,而我虽然不及法尔但也看重钱,何况一直以来我花的都不是我的钱。

我通常强调自己没有钱。一旦我意识到自己有钱可用有权可使,那么表面的泰然多半是精神的亢奋与狂热之前的假象。一切在我身上轻而易举便能通往难以挽回的方向,甚至达到恣意妄为的程度。

最后走前爱尔克斯问我要不要买一只猫头鹰用来寄信(她补充说,是我可以给布洛尔他们寄信)。我说可以用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或者就挑一只家里的带去就好了。她想到了什么,有些郁闷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得意的笑,但她没有马上把心思告诉我,转而笑着问我要不要吃冰淇淋。我竟然欣然同意了;看着她笑的这片刻间我忘了钱的事。

买完东西回去以后,爱尔克斯没歇息,叫来维特拉吩咐了几句,不过一会儿,只见小精灵就搬来了一把通体纤细银白,打磨得流畅精致的扫帚。这把“银箭”是已经停产的老款式,也是市面上最新的火弩箭的前身。它被保养得同崭新的别无二致。

这是利奥卡·德维尔戈的扫帚。我捉摸不定地接过它,心中不禁一阵苦楚,并非因为我爱我的父亲,只是因为我想到我应当像大多数孩子爱他们的父母那样爱他,从而想到之前短暂的强烈爱过他的那些时刻。

爱尔克斯略带激动的情绪解释说,如果我想要用作比赛,她就立刻用炼金术的手段改造这把扫帚,提升它的速度和魔力制动的效果;为了保持外观,她再去找她的对这方面感兴趣且擅长的朋友奥巴德·拉米帮忙;如果我不愿意,那再另做打算。我隐约觉得不能再拒绝,就好像以为她对我的回答另有所求。

我很庆幸可以用魔咒把这把扫帚暂时变小,放进施展过无痕伸展咒和粘贴咒的口袋里,这样在列车上来往的学生间穿梭就不会显得局促了。

开学这天的天气必然是阴沉黯淡的。列车吐出的蒸汽不忍立马跟风离去,在车身上空不停地凄凉地盘旋打转。我先和法尔在月台上汇合了,上车后一如既往向车尾游过去。但最末的隔间里已有一个靠着窗睡熟的男人。

这个男人身穿一套破旧不堪的长袍,衣服款式简朴过时,经历过反复缝补,而且那人手艺不佳。这身衣服配上男人消瘦的身形与苍白的面颊,使人觉得他有些可怜。生活上的磨砺使这个年轻男人浅棕色的脑袋上已生白发。

“看来他是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法尔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男人头顶一个被绑得结实的破箱子上写着他的名字:R。J。卢平。

“他看起来弱不禁风,”我小声说,“但总归比吉德罗·洛哈特好,但也许是因为没人会比他更差。”

我们当然不想和一个教授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悄声退了出去。刚回到过道上就看见卢娜拖着她的箱子恰好向这边来。我们索性一起顺着车尾再往前去,找了最近的一个空隔间就坐。聊了一阵假期生活,我顺势提了一嘴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新闻和摄魂怪的事情。

“显然事出有因,一切有迹可循,”卢娜以坦然的神气说,似乎对于我们还不知道她所认定的事实感到难以置信,“一切都是福吉的阴谋。早就有人怀疑他在建立自己的私人军队,当然,他现在有些自大了,觉得可以完全控制住摄魂怪,但他的最终目的总归是不变的……”

“他有什么目的?”我问。

“他想要制造寒冷、疾病和灾害,甚至想要掀起可怕的战争,抓走在迁徙中走在后面的动物们做可怕的研究,把它们变成某种糖果。但做这些之前他会先把自己的士兵安插在霍格莫德,也许就在尖叫棚屋里,因为那里闹鬼常人不会靠近。”她严肃地说。不过这时她一不小心向窗外瞥了一眼;列车一路向北,仿佛驶入了朦胧的雾中,在渐阴渐沉的荒凉景色中摇摆不停,头上像是悬着将落未落的雨。她的脸上重又浮现出淡漠而愉快的笑。“你们今年可以去霍格莫德了,对不对?”

“是,新学年寄来的信里有张单子,不管去不去还是先签了字。”

“有什么可让你犹豫的呢?”

“我料想人很多;有什么可高兴的?那有什么玩的?不,我是说,如果你有想买的东西可以托我们买,等到明年你也可以去了。”我补充道。

“一个地点确实不足以让你高兴。”她说,盯着我的头顶看得我发痒。

“嗯,据我所知,”法尔放下杂志,接话说,“霍格莫德有专门售卖魔法用品的店铺、售卖华丽学习用具的文具店、占地面积极大的一家糖果店,还有一些茶馆酒馆……”

“是的,小酒馆通常是一切叛乱发生的指挥部。”卢娜说。

已是午后,推着食品车的女巫才走到我们的隔间门口。我们买了些蛋糕和三明治。接着,我们靠玩牌和下棋来打发下午的时间,谁累了或者谁输了下场了,那人就自己看自己的书。神奇的是,我们之中似乎没人想要午睡或是小憩,尽管时显疲态。

临到下午三四点,窗外下起绵绵细雨,寒气一阵连着一阵披满山峦。这时过道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走到门外的人伫立在我们的门前侧耳听了一会儿,推门而入。德拉科·马尔福抱着手站在门槛,左右两边跟着他的跟班。他带着嫌弃的讥笑打量了一圈隔间(其实每个隔间大差不差)。卢娜的存在让他惊讶,不过她立着杂志遮着脸,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来访的样子也许更使他难堪。

“赫莱尔,你干嘛非要坐这么后面呢?”德拉科刻毒地说,“我劝你别每次总往角落里面钻,依我看,这样做很容易会沾上什么老鼠或者蜘蛛。”他身子不动弹,把脸歪着转向法尔,“哎呀,休斯,虽然过了几年了,但我还是没想到你居然已经习惯在书呆子堆里生活了,这真叫人意外,真的……”

“你要不然进来坐吧,也别站在门口说话。”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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