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过了很久,才闷闷地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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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別墅坐落在西山半腰,整面落地窗对著山景,光客厅就抵得上普通人一套房。
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穹顶垂下来,照得大理石地面泛著冷光。
餐桌是整块花梨木,餐具是限量定製的品牌,每一件都摆得一丝不苟。
傅深年坐在餐桌前,兴致不高。
筷子在手里搁了半天,没夹几口菜。
傅深年的母亲,周雅兰,坐在对面,她放下汤匙,看了他一眼:
“这段时间请假,就安心在家里陪萱萱。远远现在也大了,你们也该把婚礼办一下。先领个证也行,总这样拖著,对远远不好。”
陈萱握著筷子的手微微发抖,眼眶倏然红了,垂下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相貌温婉,每次露出这副神情,都惹人垂怜。
而此刻,傅深年却不为所动。
傅深年的父亲傅敬仁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嚼著嘴里的食物,目光却像一把钝尺,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半晌,他放下筷子。
“儘快领证,三个月后办婚礼。”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在地上,“不能再拖了,既然有言在先,就不能改变。”
傅深年缓缓放下筷子。
动作很轻,瓷筷搁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说好了的。”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扯了一下,带著某种自嘲,“你们说好了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周雅兰皱眉:“深年!”
“四年前你们跟我说,陈萱怀孕了,我得负责。”他抬眼,目光从母亲脸上扫过,“我答应了。这四年,我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你们答应我的,现在是要反悔了吗?”
客厅安静了一瞬。
傅父放下筷子,目光压过来:“和家里讲条件,长本事了!”
周雅兰打圆场:
“深年,你大哥已经结婚一年了,你现在可以办了。”
傅深年心头一刺。
从小到大,他都活在大哥傅深策的阴影里。
大哥优秀、上进、懂事,是家里倾尽心血培养的继承人。
而他呢?
他是那个“隨便做什么都行”的老二,只要別惹事,別给家里丟脸,別影响大哥。
长期的忽视,在他心里凿出一个偌大的空洞。
直到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