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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象（第1页）

乔伊斯家的窗外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那光芒穿过半掩的窗帘洒在门前的台阶上，将深秋的寒意稍稍驱散了一些。

薇洛停好自行车，轻轻地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像是某种古老的问候。

“姨妈，晚上好——哦，鲍勃，你也在？晚上好。”薇洛走进客厅，礼貌地和两个人打了招呼。

鲍勃正蹲在电视机前摆弄着手里的录像机，那台老机器在他手里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他抬起头冲她笑了笑。乔伊斯手边放着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食物，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和面粉烘烤后特有的那种香甜气息，暖融融的，让人一进门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嗨，薇洛，乔纳森在威尔房间里，威尔应该是在画画，去吧。”乔伊斯一边把烤盘往桌上放一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和自然。

薇洛点点头，快步走到威尔房间门口，却见乔纳森正站在威尔面前，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那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谁叫你僵尸小子？”

“僵尸小子？”薇洛重复了一遍乔纳森的话，她走进房间，把威尔的门轻轻掩上，然后也坐到威尔的床边，“谁这么叫你？”

“你可以跟我们说，你知道的，对吗？”乔纳森的声音有些急切，那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像是想要把威尔从某种看不见的壳子里拉出来。

薇洛的手轻轻放到威尔的肩膀上，掌心触到的是一片单薄而紧绷的肌肉，她说：“没错，威尔，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和我们讲。”

威尔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继续画着手里的画，那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某种拒绝的信号。

他的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用沉默筑起了一道墙。

乔纳森有些着急了，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威尔的手臂。

威尔突然放下画笔，那动作带着明显的抵触和烦躁，他的声音也一下子提高了：“别再这样对我了！”

“什么？”乔纳森把手缩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眼里带着困惑和受伤，“怎么对你？”

威尔抬起头，那目光认真而固执，带着一种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清醒，像是一个被迫过早长大的孩子终于忍无可忍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别像其他人那样对我，好像我有问题似的！”他的声音越说越激动，像是积攒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妈妈、达斯汀、卢卡斯……所有人！他们对待我的方式，就像我要崩溃了——我就像个婴儿，好像我不能自理——这对我没有帮助，这只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怪胎！”

乔纳森连忙否认道：“你不是怪胎。”

“我是。”威尔重复着，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意味，像是在宣告一个他已经接受的事实，“我是。”

说完他又低下头继续画画，动作固执而封闭，那铅笔重新握回手里，笔尖用力地压在纸面上，想用画笔和纸张把自己与所有人隔开。

乔纳森看了薇洛一眼，眼神里带着无奈和心疼，像是一个面对暴风雨却无能为力的人。

他脱了鞋，整个人坐到床上，床垫往下陷了一截，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对，你就是怪胎。但那又怎么样？你想当个普通人吗？你想和其他人一样吗？当怪胎是最棒的——我就是怪胎。”

威尔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怀疑，目光在乔纳森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这番话的真假，然后他问：“所以你没有朋友？”

薇洛被威尔的这句话逗笑了，那笑声轻轻的，她看了一眼乔纳森，对威尔摇摇头说：“他有朋友。”

乔纳森连忙点头，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yeah，是的，我有朋友。”

威尔不理解，眉头微微皱起，那困惑的表情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认真：“那你为什么一直和我玩？”

乔纳森伸手扶着额头，那动作里带着一种被戳中了什么之后的无奈和好笑，他说：“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知道吗？我宁愿当僵尸小子最好的朋友，我也不愿意和一个无聊的普通人做朋友。”

“没错，威尔，多酷啊——僵尸小子。”薇洛挪了挪位置，让自己离威尔更近一些，膝盖几乎碰到了他的腿。她继续说，“嘿，听着，威尔，我也是怪胎。圣诞音乐会那天，你记得吗？”

威尔点点头，那动作轻轻的，但眼神里的防备已经松动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坚硬的壳上敲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缝：“我记得，那天你很漂亮。”

薇洛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但她很快又收了回来：“啊……谢谢。但我要说的是，自从我父母去世后，一直有人在说我的闲言碎语，说我是孤儿、是怪胎。于是，我在音乐会那天，狠狠地教训了说我坏话的人。”

威尔被薇洛的话吸引住了，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孩子听到精彩故事时特有的光芒：“你怎么教训她们的？”

薇洛身子往前探了一些，伸手轻轻揪住威尔的领子，动作夸张而幽默，像是在表演一场默剧：“就像这样。”

威尔被她的动作逗笑了，那笑声从喉咙里跑出来，清脆而响亮，整个人都跟着轻松了许多。

乔纳森趁机说道：“你更愿意和谁做朋友？鲍伊还是肯尼罗杰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