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很大,落地窗的窗帘只拉了一半,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床上——准确地说,是床的正中央——温晚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真丝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肩膀。
而沈映晚半跪在床上,一只手撑在温晚的耳侧,另一只手——
探进了温晚的睡裙下摆。
那只手的位置,大概在温晚的大腿根部。
床单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渍,从温晚的腰侧一直蔓延到床尾,湿漉漉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林唯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眉毛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往上抬,抬到了一种近乎荒谬的高度。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她的目光从沈映晚的手,移到温晚的脸,移到床单上的水渍,再移回沈映晚的手。
然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温晚从没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震惊,不是恶心。
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我是不是应该现在转身离开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但我脚不听使唤了”的复杂神情,混合着“温晚你他妈在干什么”和“沈映晚你他妈在干什么”以及“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的三重困惑。
温晚最先反应过来。
“不是!!!”她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弹起来的时候,沈映晚的手还留在她的睡裙里。这个动作导致了一个不太雅观的结果——沈映晚的手指在她大腿上划了一下,温晚的腿条件反射地一缩,整个人重心不稳,又摔回了床上,后脑勺正好磕在床头板上。
“嗷!!!”温晚捂住后脑勺,眼泪差点飙出来。
沈映晚终于收回了手。
她直起身,转过身面对林唯,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衬衫扣子系得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乱,只有袖口被压出了几道褶皱。
她看着林唯,语气平淡得像在会议室里打招呼:“林小姐,你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林唯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是不是应该敲门?”
“是的。”沈映晚说。
“那你为什么不锁门?”
“这是我的家。”
两个女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剑拔弩张的、但又带着某种诡异的尴尬的东西。
温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睡裙的肩带还挂在胳膊上,脸涨得通红。
她挥舞着双手,语无伦次地解释:“小唯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我把饮料洒了!对!饮料!那个草莓汁!我今天早上在床上喝草莓汁,然后不小心打翻了,床单湿了,我刚刚才叫她,然后沈映晚她——她——她帮我擦!!!”
她说到“她帮我擦”的时候,声音明显心虚地低了下去。
林唯的目光从温晚的脸上移到沈映晚的脸上,又从沈映晚的脸上移回温晚的脸上。
“擦?”林唯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里的怀疑浓得像墨汁。
“用那种姿势擦?”
“她——她手比较长!!!”温晚越描越黑。
“从那个角度刚好够得到!!!”
林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她看向沈映晚,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每个字都带着刀子:“沈总,我每周只有四个小时。你要是不想让我带走她,可以直接说。不用搞这种——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