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祝家人产生误会,相比从前短袖运动裤加双拖鞋就能出门的江明夷,今日的他可谓从头到脚认真拾掇了一番。头发梳理规整,穿着跟沈初梨情侣款的新中式套装,服面绣龙刺云,版型挺括,衬的人特别有精气神。八百年不打扮一回的男人,暗戳戳寻摸对象的好东西,偷拿了沈初梨的防晒霜涂抹脸上。没有常识的他并不知道自己拿错了,将防晒霜拿成了素颜霜,在小麦肤色的脸上显得十分假白。若说沈初梨是白里透粉,那江明夷就是白里透着黑,午后阳光正艳时,甚至还会折射出斑斓的亮光。这便是祝家人为什么会将他错认成男宠的原因,但凡有些‘人性’的男生,都不会如此油头粉面的出现,老远一看跟全脸涂了高光膏似的。“……”沈初梨还没走远,附近空间又没有多空旷,很聚音,所以祝家人的蛐蛐声很轻易地传入她耳中,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说什么呢,这位可是江大师,不叫小白脸,别因为脸白点就喊人家小白脸啊,反正我觉得喊人小白脸不太好!”祝安不断重复着小白脸三个字,生怕江明夷听不出他的嘲讽。顿住脚步,江明夷表情有些难看。好不容易精致了一回,结果还不如洗把脸就出门。“笑够了没?”他说完,意识到沈初梨刚才也笑了,连忙道歉,“乖乖,我没说你哦。”随即,看向祝安时表情崩坏,堪称极速变脸。“梨梨都没嫌弃,你一个外人念叨什么?”沈初梨曲臂举手,瓮声瓮气道:“我嫌弃的,感觉蚊子落你脸上都脚滑。”“梨梨~”看不惯她向着祝安说话,江明夷尾音拐了山路十八弯,大鸟依人的轻侧脑袋撒娇,背影看起来就像是小写的f。祝安抿嘴,犯愁时连法令纹都变深不少,嫌弃之色溢于言表。“咦惹……”“咳咳——!”没能插上话的祝家主轻咳两声吸引注意,先是瞪了口无遮拦的祝家小辈们一眼,随后向江明夷道歉。“不好意思,是我疏于管教,江大师应当是江氏后人吧,常听小安提起,说沈小姐和你帮了他很多忙。”到底是老油条,黑的都能说的白的,连祝安本人都不记得说过这些话,想要辩解,结果被一肘怼到肚子。祝家主老当益壮,每天早上都会练习至少两小时武功,这一肘的威力着实不轻,祝安脸色瞬间憋的通红。江明夷抬起双手抱拳,恭敬地回以一礼,“祝家主客气,晚辈不敢当。”进入祝家,首先需要经过一段长长的游廊。值得注意的是,檐下几乎每隔步就会挂个黄铜色的风铃,这是祝家祖上流传的习惯。这些风铃并非普通风铃,而是所谓的魂铃,寻常晃动、或者被风吹动并不会发出声响,只在感受到阴气波动时才会被触发。阴气越强盛,晃动的幅度就越剧烈,算是祝家内部的一道防线,提前预警危险来临。于是乎,在沈初梨走上游廊的那一刻,所有风铃皆自动摇摆,力度之大发出堪称急促的泠泠声,声波的穿透力极强,犹如颂钵,瞬间让人耳鸣。走在最前面的沈初梨忽然停住脚步,转头冲着祝家主粲然微笑。“呀,它们……是在欢迎我么?”美人如画,笑容如百花盛开般明艳,这样一幅养眼的画面,却让祝家人心惊胆战。上次还是在君凌闯入祝家时,魂铃才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反应。也就是说,沈初梨跟君凌同为鬼王级别。胆子小的祝家人已经开始冒冷汗,甚至后悔方才为何要开江明夷的玩笑。怪不得这小子如此嚣张,原来是鬼王的男宠!连祝家主都不免深呼吸着平复心情,“沈……鬼王大人气势强大,连魂铃都为您折服了。”夸赞的话不嫌多,沈初梨挑了挑眉,唇角上扬,心情很好的继续往前走。叮铃叮铃——百年不曾毁坏的魂铃,竟因承受不住沈初梨的阴气压制,从而产生裂纹。伴着那道翩跹身影,铃音逐渐蛊惑人心,令众人恍如进入梦境中,脚下不再是木阶,而是滢滢云雾,远处则林立起仙山琼阁。直到沈初梨走出游廊,这场华丽的‘演奏’方才停止。祝家主委托祝安邀请沈初梨,不止是让她来参观祝家。临近祝家宗祠外,祝家主屏退了祝家众人,唯余沈初梨、江明夷跟祝安三人留下。他将目光转向祝安,“小安,你也走。”闻言,祝安清俊的面容上写满了不情愿,“爷爷,我不走,你要说祝欢姐的事情对吧,她是我姐,我也要留下来听。”“你!”看出孙子的倔强与坚持,祝家主无奈的叹气,“罢了罢了,你也进来吧。”身为玄门世家的祝家主,居然邀请鬼王进入祝家根基所在的宗祠?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沈初梨越来越不懂他目的是什么了。宗祠内供奉着祝家先辈们的牌位,殿内常年燃着香火,踏足而入平添肃穆之感。祝家主拽着祝安,先给先辈们上了三炷香,同时嘴里碎碎念叨着,大概说些望先辈赎罪之类的话。随后,在祝家主的引路下,沈初梨三人走向偏殿,偏殿燃着许多盏灯。江明夷见状饶有兴致道:“祝家主带我们来祝家的命殿作甚。”所谓命殿,是玄门世家通有的地方,每当有新生命降生,最先要做的是要起名上户口。可在祝家,前面还要另加一项步骤,为新生儿们设一盏命灯。俗话说人死如灯灭,当命灯熄灭时,意味着此人的生命也随之消逝;同样的道理,看守命殿的族人发现有命灯光亮微弱、或是闪烁不定时,便知其遇到了祸及生命的危险,方便及时营救。祝家主闻言,冲江明夷笑笑,没多说。命殿后方还有几扇小门,不同的门代表不同任家主管辖时间内,死去族人命灯的存放位置。掏出钥匙解锁自己那扇门,在数盏暗淡落灰的命灯间,微弱闪烁光亮的那盏灯分外显眼。“这是小欢的灯。”捧着祝欢的命灯,祝家主眼底闪过一抹沉痛。“这么多年,我知道君凌一直在寻找复活小欢的办法,罪魁祸首迟来的忏悔,多么令人讽刺。所以我派人去干扰君凌,成功将他逼退躲藏起来,却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最后复活小欢的居然是那个孩子。”沈初梨无意打断祝家主的念叨,又焦躁于他的拐弯抹角,遂直接开门见山道:“此事我们已经知晓,关键在于,祝欢复活,祝家主找我做什么,觉得我跟她的前世祝好好有仇,劝我不要报仇?”听闻此言,祝家主又是叹气,“与您说的相反,我想求您……杀了小欢。”“什么?!”系统更新任务让她杀掉祝欢还能理解,都是主系统的安排;可疼爱孙女的祝家主却想让复活的祝欢再死一次,实在叫人难以理解。“爷爷!”祝安亦是震惊出声,“祝欢姐好不容易复活,二叔二婶若是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很开心的。”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祝家主声音微涩的继续解释。“逝者已去,生死有轮回,复活是逆天改命的手段。那孩子为了这件事,起码害死了上百名女人孩子的性命。”“万物皆有因果,花逢君作的恶,业障都会算在小欢头上,她承受的起吗?又怎能承受这些?邪术害人不浅,强行逆天改命,复活后的小欢也只是个怪物罢了,需要不停吸食魂魄以维持自己的体征,我……宁愿我的孙女已经死了,也绝不想看到她变成怪物!”说完这些话,祝家主原本挺拔的脊背弯躬,此时的他不再表现出家主的形象,而是以祝欢爷爷的身份请求沈初梨帮忙。看遍无数情天恨海,沈初梨很能理解祝家主的想法。有些感情死在最恰当的时机才最完美,包括爱情,也包括亲情。无意义的纠缠或许能了结心愿,却会勾缠出更多的死结,解不开、理不清、挣不脱、放不下。如果是她的话,宁愿自己轰轰烈烈的死掉,带着恨、带着遗憾、带着爱,亦或是带着圆满。也不要如阴暗虫鼠般苟活,那样会比杀了她还难受。沈初梨思忖着,下巴微扬地问道:“我凭什么帮你。”祝安又急着想要说话,被自家爷爷一把摁住。“无关祝家,这是我私人的请求,倘若鬼王大人答应,我将给您我力所能及的一切,甚至是生命。”他宁愿死,也不要让‘祝欢’这个灾祸降临人间。“爷爷……”哽咽着出声,祝安眼眶泛红。眼前的情景没有带给江明夷太多触动,就像祝安说的,他心眼很小,小到承载不了太多人;同时他的心又很大,顾不了过于繁重的感情。反正他就是梨梨的傀儡,让他往东绝不往西。听老婆的话,做幸福男人。沈初梨歪头认真思考,指尖抵住颊肉,印下浅浅的凹痕,“我要什么呢……”一瞬间,祝安的心陡然提起,身旁的祝家主却是满脸坦然。命灯的灯光明暗交加,沈初梨忽地抬起头,有了决定。“给我个魂铃吧,那东西挺有意思的,我喜欢。”祝家主闻言忙不迭的应下,“当然可以,您要多少都行。”天色不早,今晚暂时在祝家住下。睡觉对于沈初梨来说只有闭目养神的作用,她躺在露天的躺椅上慵懒地吸收月光。突然,院外传来阵阵脚步声。仔细一看,竟是名年轻男生,五官端正,身材很不错,具体能有这个评价是因为对方穿了件v领衬衫,并且还是珠光色半透明的。他走向沈初梨,手里拎着瓶酒,“鬼王大人独自赏月有些无聊吧,我陪您喝酒如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经过鹅卵石甬路时,男生好似被绊到,忽地往前踉跄几步,尽管没以脸抢地摔倒,手里的酒却洒了。好巧不巧,全部浇在衬衫上。透色的酒液将衬衫打湿,这种材质颜色的衬衫湿透后,唯一能显露出的就只有肉色。蜜色的肌肤、咖啡色的、垒块分明的腹肌,少年脸红的害羞,身上散发出阵阵甜酒香气。沈初梨指尖轻点额角,抬眼觑向他道:“你在勾引我?”就差扑到她身上了,饶是再粗线条的人也能看出不对劲。男生倒是坦荡,直接承认了,“是啊,鬼王大人:()全文完结后,绝美万人嫌变团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