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大学里重逢,好歹是昔日并肩于光荣榜上的对手,加个好友再正常不过。时杳握着手机,笑眯眯地换了话头:“难得和你见一面,不如我们加个微信吧。”
她自然是不觉得这有什么的,只是还拉着她手的人眯起眼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透出一点不悦来。
叶若蝉也没看清林剪墨一闪而过的不悦,应声打开自己的微信好友码。时杳要扫那张码,必须得再往前走两步,她无意识地挣开林剪墨的手,向叶若蝉那边凑了凑。
她和好朋友经常手挽着手逛街,因着调整背包带、挽得手累等等原因,默默松手是常态,所以即使挣开林剪墨,也没有心思细腻到探究对方情绪。
当然,林剪墨是不可能开心的。
时杳和叶若蝉加好友的动作极其迅速,饶是从昨晚起就被尴尬情绪束缚、到现在也没敢跑过来听林剪墨和时杳对话的罗羡羡都目瞪口呆。
——怎么说着说着加上了别人的好友?
这个别人是谁?
时杳人缘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罗羡羡也经常见她到处讨各种姐姐妹妹欢心。但这种能原地停下和路人加好友的情况,还万万没有见过。
难道时杳和这个人以前认识?
但如果以前就认识,林学姐何至于这么反应剧烈呢?
罗羡羡可看清楚了,时杳甩开林剪墨的时候,林剪墨的表情很不友善,“吃醋”两个大字就明摆在脸上。
她昨晚就呆在客房里铺床,对房间外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也就无所得知,林剪墨被时杳甜言蜜语反钓一通,正心里发痒,但时杳又是敷衍她说话,又是要加这位“昔日竞争对手”的好友,醋坛子翻得合情合理。
时杳发完好友申请,终于想起自己今天是来找林剪墨道谢的,和叶若蝉挥手道别。
叶若蝉终于察觉出自己专程前来请教的学姐身上的不悦,没有继续和时杳忆往昔,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
人走了,时杳终于察觉出林剪墨面无表情下的不悦。
“又生气啦?”她两只手背在身后,重新走回林剪墨跟前,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讨好,“林学姐,怎么这么不温柔?”
林剪墨微怔,想起了昨晚时杳不知带有几分真心的话语。
“我刚好又是一个特别喜欢温柔姐姐的人”。
时杳喜欢温柔的人。
时杳夸她温柔。
那现在时杳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林剪墨发现时杳身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就像将游戏中的攻击标记也套在了她身上,时杳不再一无所知,不再迟钝如木头,反而扒在两人之间的边界上,试探性地探出了一只爪子。
时杳像是终于愿意放开“朋友”这个名号,将她正儿八经地当作寻常的“可暧昧对象”看待了。
而林剪墨对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毫无头绪。
从前她能让时杳固执地将自己当朋友,也算是特殊性的一种。现下,反而不确定时杳的这份暧昧究竟有几分真心了。
林剪墨闭上眼。
她昨晚依旧没能睡好,思来想去,猜测时杳的靠近、质问和笑语是否可信。一会儿觉得,时杳待她有所不同,是她的循循善诱起了效果,一会儿又觉得,时杳是终于在她的小心撩拨下发现了她也是个可待暧昧的对象,要开始随意地对她散发魅力了。
两种思绪打来打去,又打出来一夜浅眠。顶着两只黑眼圈来学校,突然被前两日就向她请教过问题的优秀学妹拦在过道上问问题,本以为答完问题、熬完下半节课,还能赶回家中,再询问酒醒后的时杳两句,没想到时杳却自己送上门来。
不,不是送上门来。
时杳是向优秀学妹要了联系方式,在林剪墨面前继续向旁人散发她无比亲和的魅力。
林剪墨承认,缺觉就会让人情绪不稳定。不然她也不至于会面色糟糕到让时杳看出端倪,还要说出什么“不温柔”之类的话语。
林剪墨真的高估了自己的道行。
时杳只将她当好友、当助攻、当好人还好,甫一抛出带点旖旎的钩子,她的心就全乱了。
“说话啊。”见对方不仅不肯回答,还莫名其妙地闭上眼睛,时杳心生疑惑,恨不得原地扒开林剪墨的眼皮,看看她的眼睛里到底藏了些什么无法说出的话语,“怎么不说话啦?”
林剪墨总算睁眼。她说:“那要怎么才算温柔?”
时杳笑出了声:“我开玩笑的。林学姐从来都对我这么温柔,我可喜欢了。”
林剪墨盯着时杳,状似深思。
良久以后,她抬起嘴角,也露出一个极其和蔼的笑容:“那我们待会一起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