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剪墨语气温和:“我很冷静。”
时杳吸了一大口凉气。
很难办,超级难办。她不得不回答这个林剪墨向她提出了的刁钻问题。
可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
她难道要理直气壮地答“因为你喜欢我”吗?她虽花心,却还是具有基本的礼义廉耻的吧!
“我一定要说吗?”她本有点松动,想象过自己说出这种答案的样子,顿觉鸡皮疙瘩掉一地,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我说不出口。”
林剪墨说:“有这么丢人?”
“啊?什么?”
时杳被这句话吓得立刻睁开眼睛,终于知道不对劲在哪里。她反手抓住林剪墨,想恢复林剪墨冷静思考自己话语的能力,却只得到林剪墨的不断逼近。
再靠近点,两个人就只能贴在一块了。时杳被林剪墨逼得连连败退,心里叫苦不迭,一路往墙角退去,最后后背碰到墙壁,只能停下。
而林剪墨压根不在乎社交距离。
时杳退一步,她就进一步,等时杳在墙角停下,她也要直到近无可近才堪堪刹车。
两人气息相交,时杳脸迅速攀红,还要强行解释:“什么丢人?哪里丢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得丢人过?你能正常理解我的话吗?”
林剪墨提醒:“你说不出口。”
时杳瞪着她:“正常人都没办法说出口吧?”
林剪墨的笑容宛如被焊在了脸上,此情此景,更像一张贴合五官的面具:“那么,是我不太正常了。”
时杳大惊:“你能说出口?”
此话说完,她猛地闭上嘴巴,恨不得回到两秒前一键撤回。
她都说了什么?!
林剪墨气成这样了她还挑衅,她恐怕真的要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吧?
“这有何难。”林剪墨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将每个字都念得极其认真,“因为我喜欢你。”
时杳脚一软,差点顺着墙角滑下去,又被林剪墨捞着胳膊拉起来。
“很意外吗?”林剪墨轻声说,“你自己也说了,你都知道,还有什么必要惊讶呢?”
时杳觉得林剪墨搞错了,她惊讶,根本不是因为林剪墨说的话,而是因为林剪墨能说出这句话本身。
原本期待的表白在这种情景下发生,时杳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要答应吗?
——废话,怎么可能答应!林剪墨被气到表白,刚好证明了林剪墨对她的心声了如指掌,还从没想过要告诉她的事情。
“不说话?”林剪墨捻起时杳胸前的一缕头发,卷在手里,审视时杳的神情,“真的被吓傻了?”
时杳防备地看着她,以防止她说些更加令人难以招架、难以保持头脑清晰、难以进行下一步有效沟通的内容。
林剪墨被时杳脸上的表白刺穿胸口,知道自己这通表白来得太急太莫名其妙。她沉默片刻,想,既然眼下已经将一切搞砸,不如直接将自己做出的可耻之事坦白。
反正,也不会更糟糕了。
今天之后,她和时杳还是否能当普通朋友都是未知数。
“我知道很唐突,可是……”她试图找回一些理智,但手指却在说出实话的同时无比僵直,连带着时杳的那一缕发丝都被定住,“对不起,我知道你的暗恋账号,而你的暗恋账号能够显示心声。我不清楚其中缘由,只知道你想和池春听表白。”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她的声音都发涩:“我没办法什么都不做。”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时杳终于知道林剪墨刚进门时被抽空的是什么了。
——是理智啊!理智!
不仅什么都不装,一把掀开窗户纸表了白,还把自行将时杳最忌惮的事情捅破,让时杳所有准备好的试探和话术全部卡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