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皮肤真好。”她说,语气里有一种真诚的赞叹,但那赞叹不是对人的,更像是在夸赞一块布料或是某件工艺品,“年轻真好。皮肤会自己发光。不像我,要靠这么多东西来维持。你摸摸我的脸。”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林深的手指触到她的皮肤,细腻但微凉,像上好的绸缎。她闭上了眼睛,睫毛在壁灯的光线下微微颤动。
“是不是很滑?”她轻声问,“我每个月光花在脸上的钱够你干半年的。可是有什么用呢……你还是比我年轻。”
她睁开眼睛,后退一步,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起一样东西。
一条领带。深蓝色的,丝绸质地,在灯下泛着冷冷的暗光。
“今晚,”莉莉安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柔的呢喃,而是带上了一种刻意压低的、故作冷静的腔调,“你是我的病人。你犯了错。你需要被惩罚。明白吗?”
那个晚上成了林深从业以来最漫长的一夜。
不是时间意义上的漫长。
是每一次喘息都被拉成细丝,每一寸皮肤的触感都被放大到失真。
莉莉安的“剧情”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生涩,她让林深跪在床脚,自己坐在他面前的床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努力维持的冷漠,但嘴角偶尔会绷不住地微微抽动。
“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她问。
林深按照她事先交代的台词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本身就是错。”
她站起来,绕到他身后。
赤脚踩在地毯上的轻微沙沙声一圈一圈地围着他转。
然后他脖子上忽然一紧…那条深蓝色领带从后面绕过来,不松不紧地勒住了他的喉咙。
不疼。只是恰好卡在一个临界点上。领带的丝绸表面很滑,贴着喉结微微发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领带下面突突地跳。
“疼吗?”
“不疼。”
“那就还不够。”
她又收紧了一点。这一次,林深感觉到了压力。吞咽变得困难,呼吸需要更用力,太阳穴发胀,视野边缘开始泛起细小的雪花。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呼吸…不是恐惧的抽气,而是某种更深的、压抑了许久的释放。
“对。就是这样。”莉莉安的嘴唇贴在他耳边,呼出的热气扑在耳廓上,温热但让他起了鸡皮疙瘩,“别动。别说话。你现在的命在我手里,知道吗?我一拉,你就没了。”
她保持这个姿势很久。
久到林深跪着的膝盖开始发麻,久到地毯的绒毛隔着裤料在皮肤上压出了印子。
她攥着那根系住他脖子的领带,像一个怕黑的孩子攥着一根能带来安全感的绳索。
然后她开始说话。不是对他说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以前就是这样。我做错了事,他从来不骂我。就是把我的东西收走。第一次是我的车钥匙。第二次是我的信用卡。第三次……第三次是我妈留给我的那只玉镯。我求了他一整个晚上,他说,犯错就要付出代价。那个镯子……是我妈最后给我的一样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几乎是含在嘴里的。
林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领带在她手里轻轻颤着,那颤动顺着丝绸传递到他脖子上,像一根极细极远的弦在远处被拨动。
“后来呢?”他听到自己问。
“后来……”莉莉安顿了一下,“后来他把我在酒店关了一天一夜。没有手机,没有钱包,连鞋都没有。他说让我知道知道,离开他我什么都不是。我跪着哭了三个小时他才把鞋还给我。那双鞋……是我自己买的。我自己买的。”
她忽然松开了领带。
林深大口喘气,血液重新涌上来,皮肤表面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莉莉安绕到他面前,蹲下来。
她的脸和他的脸在同一高度上,距离近到他闻到她脸上残留的泪味…一种极淡的、像雨水打在尘土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