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地方很小,只够放几行诗、一段回忆。
只要有它在,他就可以在苏珊说“乖”的时候微笑,同时在心里默念:我不是你的。
转折发生在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
那天晚上,苏珊带他出席一个私人晚宴。
地点在城东一家不挂牌的会所里,门脸是茶叶店,穿过店面后堂,再过两道门禁,才进到里面。
到场的都是苏珊圈子里最核心的人。
林深被安排坐在苏珊旁边,对面是一个他之前没见过的人。
苏珊介绍时只说“钱总”——没有名字,就叫钱总。
五十岁上下,穿着朴素,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
但整桌人对他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种微妙的恭敬,连苏珊也不例外。
酒过三巡,钱总的目光落到了林深身上。
“小林,苏珊说你文笔不错,是学中文的?”
“是。”林深放下筷子。
“难得。”钱总笑了笑,“现在的年轻人,能沉下心读书的不多了。”
话题就此揭过,并没有深入。
钱总转过头去和刘总聊起了别的——土地审批、项目进度、某个林深听不懂的名字。
林深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只是被随口客套了一句。
但他错了。
晚宴结束后,众人移步茶室。
苏珊让林深给几位客人泡茶。
他手法娴熟,温壶、投茶、洗茶、冲泡,一招一式不慌不忙。
钱总端着茶杯看他泡茶,忽然开口了。
“小林,我听说你有个大学同学的哥哥在规划局?姓陈?”
林深的手在茶海上停了一瞬。
来了。这不是闲聊。钱总刚才在饭桌上提起他会写东西,那只是前奏——是在掂量他,看他是“自己人”还是“外人”。现在这句,才是正题。
“是。”他放下茶壶,“我室友的哥哥,叫陈岳。”
“陈岳。”钱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年轻有为。我看过他写的几份规划报告,很有想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但林深注意到了——钱总说“看过他写的报告”。
一个搞房地产的商人,怎么会去看规划局一个普通科员写的报告?
除非他已经把陈岳查了个底朝天。
“小林,”钱总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我有个项目在环城北那边,正好是陈科长负责的片区。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他吃个饭,认识认识。你看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他说得很轻巧。“认识认识。”,“吃个饭。”,“不是什么大事。”
但林深不是傻子。
他学中文出身,读过史书,太清楚“吃个饭”是什么意思。
吃了第一顿饭,就有了交情。
有了交情,有些话就好说了。
他的室友陈峰,大学四年最铁的兄弟——大一军训他中暑晕倒,是陈峰把他背到医务室的;后来母亲住院,班里凑钱,他知道是陈峰起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