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总行了吧?”他满意地问。
祝意清并不急着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脚边的绳子。
橡皮绳太长,散落在地上,弯弯绕绕,像一条慵懒的蛇。
祝意清用脚尖勾起一段,弯腰挽起绳索,手指不紧不慢梳理着,在手心里慢慢缠绕。
一圈,又一圈。
绳子在手心里收束,越缠越短。
直到最后一截落在地上的绳索也到他手中,所有的余量都被收束殆尽。祝意清轻轻一扯,绳子的那一端骤然收紧,勒在陆和山的腰腹上。
陆和山猝不及防,腹肌猛地一绷,整个人被动地向前踉跄了半步。他低头看着腰间那根被拉得笔直的绳,又看向祝意清,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嗯,绳结的质量很好。”
祝意清终于抬起头,眉眼弯弯,连眼下的小痣都轻快地漂浮起来了似的,朝他一笑:“这样就可以了,哥哥。”
哦,原来只是在检查绳结。
陆和山恍然大悟,又禁不住有些感动,这弟弟果然没白疼,瞧瞧,祝意清是多么关心他的安危啊!
还亲自再三检查,绝对是发自真心!
陆和山笑出一口白牙,自信地比了个大拇指:“那当然,我打的结肯定牢固,你放心好了!”
祝意清回以微笑:“嗯,哥哥是最好的。”
绳结一圈圈散开,落入大海,荡开层层涟漪,又被迅速被涌来的海浪冲散。
扑通扑通,两个人相继跳入水中。
蓝天碧海,风平浪静。
水色泛着明澈匀净的蒂芙尼蓝,他们恍如在一块柔软剔透的蓝色果冻中沉浮,被波浪摇晃得远远分开。
祝意清明显和水比较生分,尽管套了泳圈,却还是毫无章法地扑腾,一双脚在水下乱踢乱蹬,把好奇的鱼群惊得四散奔逃。
“别着急,少爷。”
陆和山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笑着说:“放松点,先找找漂浮的感觉。”
祝意清闻声扭头。
然而刚找到人,陆和山就又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片刻后在数米开外破水而出,轻捷而矫健,像一尾从深海中跃出的大鱼。水珠在他饱满的三角肌上闪闪发光,犹如全身滚动着一层碎钻。
他在祝意清身边悠然自得地浮沉,来来回回,忽远忽近,每次祝意清伸手去够,他就滑溜溜地溜走,始终若即若离。
祝意清眯了眯眼。
手上下意识牵住了那根绳子,片刻后,又松开手指。
他双手笨拙地拍着水,努力朝陆和山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似乎是有些吃力,双臂下的小黄鸭颤动不止,他也开始不住地喘气:“哥哥,哥哥。”
他说:“我害怕,你可以扶着我吗?”
海浪打过来,溅起的水珠落在他脸颊上,打湿了他的睫毛和刘海。一向光亮整洁的黑发,此时湿淋淋地贴着头皮,显得他眼睛更大,目光也更加潮湿,眼下的泪痣好像也在水里融化了似的,随时能顺着脸庞滑落下来。
就像一只落进水里的小猫,无助又可怜。
陆和山只看了一眼。
立刻就毫不犹豫地游了回来:“当然可以。”
陆和山迅速游到祝意清背后,双手稳稳地扶住泳圈的边缘,推着他缓缓向前:“没事的,别慌,有游泳圈在,你沉不下去的。”
祝意清听话地点点头,像模像样地划了两下水:“嗯,感觉好多了。”
他整个人向前倾斜,笔直的双腿朝后轻缓地划动,姿态变得从容了不少。
陆和山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感觉到什么柔软的东西蹬到了自己胸口。
低头一看,几乎透明的水色之下,是一只好看的、骨节分明的脚丫。
一只就算了,还又来一只。
光是蹬就算了,还动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