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电话中一通拉锯,最后各退一步,把监控摄像头安在了洗手间门口。
工人们手脚麻利,很快就安装完毕,带着落满灰尘的塑料膜撤走了。
兢兢业业的陈秘书立即安排清洁工入场,拖把扫帚鸡毛掸子到处挥舞,开始进行全面大扫除。
一排摄像头亮着小小的红灯,犹如一群倒挂在暗处的吸血蝙蝠,睁着嗜血的兽瞳,幽幽地注视着所有的人。
陆和山站在门口,望着头上这堆监控设备,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
陈秘书偷偷觑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那个,陆总,您有什么烦心事吗?”
“当然有啊。”陆和山指了指头顶新装上去的东西,一脸不得劲,“被这些东西整天盯着,还不够人烦的吗?”
陈秘书连连点头,示意自己也深有同感,然后试探着问:“那,把它们拆掉?”
陆和山不假思索地拒绝:“那怎么行,祝意清会伤心的!”
陈秘书:“……”
原来是两口子之间的情趣,是他多事了。
陈秘书慢半拍地露出了恍然的表情,虚心道:“哦哦,原来如此,那确实不能拆。”
陆和山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发言有些过于溺爱,赶紧清了清嗓子,严肃地改口道:“当然,我不是单纯为了哄他开心。毕竟现在正是多事之秋,装了监控,确实有助于提高安全性,免得被什么别有用心的人趁虚而入……”
陈秘书挤出微笑附和:“是的,您说的有道理。”
陆和山却又开始唉声叹气:“但我觉得他还是有点过度担心了,他总觉得我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事,对我操心到了杞人忧天的地步,好像我会在办公室里人间蒸发一样……虽然他那个叔叔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什么人会跑到这里来对我下手啊!”
陆和山斩钉截铁:“他找这么多借口,纯粹就是想看我而已!”
陈秘书继续恍然大悟地点头:“哦哦……听起来是这样的。”
“我也不是不给他看,但是他就不能稍微有点节制吗?就连……就连我洗澡上厕所也不放过!这多少有点变态了吧?”
陈秘书:“……”
陈秘书好想逃,但是又不能转身就跑,只能硬着头皮,委婉地建议道:“那……您要不要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陆和山一愣,继而犹豫了片刻,挠着头支吾道:“我说他变态,只是一种夸张地修辞手法,倒也不是真的觉得他心理不正常……他虽然有些心理创伤,但只是太在乎我了而已,也没有严重到需要医疗干预的地步……”
陈秘书:“……”懂了,纯炫耀。
陆和山又埋怨起来:“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太粘人了!你知道吗,他平时只要和我在一起,就总是要跟我撒娇,和我贴贴抱抱。这就算了,出门在外还要查我位置,现在又要给我装实时监控,说他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能看着我,好像离了我就不能活。我就对他这么重要吗?”
陈秘书忍辱负重地说:“可能您确实对他很重要。”
陆和山抱起双臂,嗤笑一声:“幸亏他是遇上了我,除了我,世上还有哪个人受得了他!”
陈秘书:“……老板你高兴就好。”
陆和山痛快炫耀了一通,正好办公室的卫生也做完了。他挥挥手,告别被毒狗粮撑饱的倒霉秘书,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拿起手机第一件事,先看看家里的监控画面。
——毕竟今天大兴土木的地方,可不仅仅只有他的办公室,家里同样也是装了摄像头的!
既然祝意清可以透过监控看他,他当然也可以大大方方地看回去。
不知道这少爷这会在做什么呢?
画面加载得有些慢,陆和山盯着转圈的加载图标,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一向好脾气的性子,此时却等得有些不耐烦。
可能是暖气开过头了,让人心浮气躁。
他刚把手机放下,打算去找空调遥控器,下一秒,画面却姗姗来迟地跳了出来。
入目是一道斜靠在沙发上的纤长身影。
祝意清半倚着沙发扶手,姿态闲散,长腿随意交叠,拖鞋晃悠悠地挂在脚尖,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睡衣解开两颗扣子,领口松散地敞开着,露出一片浅白温润的肤色。那条项链静静地环绕脖颈,黑色的坠子躺在锁骨凹陷处,犹如落在白玉棋盘上的一枚围棋,黑白分明,一如那双剔透的眼睛。
陆和山眼睛一亮,立即抓起手机,仔仔细细地把人看了一遍,嘴角禁不住微微咧开。
这摄像头安的位置还挺好,正好能拍到祝意清的正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