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早几天,他更是像个只要男人不要事业的恋爱脑,和陆和山一起抛下公司远离月城私奔出去游山玩水,用这样幼稚而毫无攻击力的行为来表示对二爷的反抗。
明明是这么天真、这么幼稚、这么弱小。
可就是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却能如此从容地布下障眼法,在必死的局中反将一军,干掉了他稳操胜券、老谋深算的亲叔叔!
想起白天里看见的那双乌沉沉的眸子,助理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忽然打了一个冷战。
难不成,之前那些表现,都是他的……伪装?
一个21岁的年轻人,得知亲叔叔要谋杀自己,居然能忍住不慌张、不逃跑、不发作、不质问,甚至面上平静得滴水不漏,在他们面前演出如此自然的一场戏,将计就计,完成反杀?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性和城府,才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终日打雁竟被雁啄了眼,多年来,他陪着二爷做掉了这么多人,几乎从没失手,到头来,竟然在一个孩子身上阴沟里翻船!
祝意清哪里是什么天真稚气恋爱脑的小少爷,这分明是一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那个陆和山,那个大大咧咧,仿佛和他爱得要死要活的年轻男人,才是他披在身上的人皮,是他迷惑世人的伪装,是他最大的障眼法!
他们看错了,他们完了,全部都完了!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厉声质问:“现在司机已经被抓进去了!那少爷正在向警方施压,要求彻查,他还是死者家属,如果主动提供线索推动破案,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先生,你到底有没有证据捏在那少爷手里?!”
助理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终于彻底崩溃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想要让我们所有人都死!”
说完,他猛地砸掉手机,扑到桌前,开始翻箱倒柜。抽屉一个接一个拉开,他将所有文件扔进碎纸机,匆匆拿上证件和现金,转身便跑出门去!
事到如今,还管什么捞不捞人,他已经自身难保,还是赶紧跑吧!
然而办公室门拉开的那一刻,他急促的脚步瞬间停住,趔趄着后退两步,面上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两名警察站在门口,面容冷肃,对他晃了晃身份证件:“您好,月城分局刑侦大队的。有一桩刑事案件需要您配合调查,这是传唤证,请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一夜,月城动荡不安。江边的小小公寓内,却一派平静温馨。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夜宵,一边和朋友打视频电话,气氛其乐融融。
“六哥,听说你出车祸了!”
喻泓把整张脸都怼到手机前,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硬生生挤成了斗鸡眼,大呼小叫:“你还好吗?伤着哪了?现在还硬的起来吗?”
陆和山见他这么焦急,原本还觉得心头暖暖的,听到最后一句话,那点感动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嚼着嘴里的饺子,含糊不清地冷笑一声:“喻泓,你关心的地方挺特别啊。怎么着,是欠操了还是皮痒了?这么想被哥哥收拾一顿?”
喻泓痛心疾首:“六哥,你不能讳疾忌医,我是把你当亲兄弟才会有这样发自肺腑的关怀啊!原本你就已经很不行了,现在又被车一撞,以后岂不是真的要去当和尚……”
“滚你丫的!”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齐明州挤入屏幕,还费力地把雪莱的大饼脸也塞了进来,抬起它的一只粉色脚爪,停战止戈:“好了,不要吵架,先看看猫。”
陆和山顿时眉开眼笑:“雪莱!”
雪莱热烈地回应:“喵!”
齐明州抚摸猫头,自然地加入了父子间的交流:“看你精神还好,伤得不重吧?要不要继续把猫放我这里养着?”
陆和山又喝了一口面汤,挥了挥缠成粽子的右手,满不在乎地说:“没事,一点小伤,明天我就把猫接回来。”
他又解释:“其实遇上车祸的不是我,我就是上去拉了司机一把,手上破了点皮而已。”
多亏冬天皮手套戴得厚,缓冲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即便被玻璃渣划破,也没有让他的拳头伤筋动骨,只留下了一点皮外伤。
看着血糊糊的吓人,实则养上几天就好了。
齐明州颔首:“那就好,回头我再送你点羊蝎子,这段时间多喝骨头汤,补血补气。”
“不用不用。”陆和山又吃了一口喂到嘴边的饺子,含含糊糊地说,“我现在就吃得挺好的。”
嘿嘿,玉米鲜肉馅饺子,虽然是速冻的,但也很美味!
喻泓瞅出了不对,立刻挤回镜头之前,挤眉弄眼地问:“哟,六哥,是谁在给你喂饭呢?”
祝意清轻轻吹凉勺中的饺子,发出简短的一声:“我。”
陆和山得意洋洋:“今天的饺子还是意清亲手给我煮的!从烧水到起锅,全程没有让我帮一点忙,厉害吧?”
“厉害厉害,弟弟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