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更衣隔间里空气凝滞发烫,门外兄弟们压低的嬉闹声隐隐传来,更衬得密闭空间里的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
许倾城背抵着冰冷的木质门板,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颤,方才在外人面前强撑起来的骄纵与蛮横,此刻碎得彻彻底底,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无措,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再也藏不住真实的心事。
她看着眼前步步逼近的男人,声音抖得厉害,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脱口而出。
“他们会看见你的伤!一旦换了泳裤,所有人都会看见破绽,你就彻底暴露了!”
这句话落下,陆知戎逼近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骤然一缩,之前所有的玩味、调侃、试探,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终于彻彻底底醒悟过来。
从她不顾一切闯到书房门口撒泼闹事,故意搅乱全场视线给他打掩护,到刚才死死拦着他不肯让他换泳裤,所有看似任性荒唐的举动,他原先只当是她孤身一人陷入陌生境地,无措害怕,只能死死抓着他寻求安全感,是慌乱之下的本能救场。
可他从没想过,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后背藏着未愈的伤,知道五爷正在暗中彻查带伤之人,知道他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她所有的胡闹、所有的骄纵、所有不顾一切的闯闹,从头到尾,都是在拼尽全力护着他,替他遮掩,替他挡下所有风险。
陆知戎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动、动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他看着眼前慌得手足无措、眼眶泛红的女人,低沉的嗓音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一字一句,轻轻开口。
“所以,你闹成这样,都是在担心我?”
他没有停下逼近的动作,反而再次缓缓俯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彻底将她笼罩在阴影之下,双臂稳稳撑在她身侧的门板上,将人完完全全禁锢在自己与门板之间,不留半分退路,也让她无处可逃。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他身上清冽沉敛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包裹住她,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呼吸交缠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滚烫黏腻。
许倾城浑身僵硬,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困难,下意识地抬起手抵在他坚硬的胸口,想要推开他,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无措与慌乱,带着近乎哀求的颤音。
“别再靠过来了……”
她此刻已经被他困到了极致,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方才为了闹事故意松松垮垮系在身上的宽大浴巾,经过一路的、拉扯、挣扎,早就松散滑落,大半都垂在臂弯之间,根本遮不住任何东西。内里贴身的泳衣紧紧贴合着每一寸曲线,将她平日里被衣衫严严实实遮掩的好身段,在昏暗的光线下展露无遗,白皙细腻的肌肤泛着浅淡的柔光,连耳尖与脖颈都因窘迫染上一层绯红,又脆弱又明艳,毫无保留地撞进他的眼底。
陆知戎垂眸,将她浑身的窘迫与无措尽收眼底,呼吸微微一沉,胸腔的起伏都变得明显,随即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冷静的决断,也藏着不容回避的现实。
“可现在闹成这样,外面所有人都盯着我们。我身上不留点什么痕迹,等下出去,还是会被人看出端倪,迟早还是会暴露。”
许倾城猛地抬眼,瞳孔微微一缩,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眼下这场闹剧太过惹眼,只有在他身上留下足够惹眼、足够暧昧的印记,才能彻底圆了刚才娇宠黏人的戏码,才能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儿女情长上,再也没人会去在意、去查验他的后背是否有伤。
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窘迫得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连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你闭眼,别看。”
陆知戎没有多言,无比配合地缓缓闭上了双眼,长睫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周身的紧绷尽数放松,全然将主动权交给了她。
而在闭眼之前,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不动声色地提前解开了身上衬衣的扣子,一颗接一颗,动作从容沉稳,特意将衣襟大大敞开,方便她动作,没有半分勉强,也没有半分戏谑,只剩全然的信任与配合。
许倾城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与窘迫,微微踮起脚尖,朝着他敞开的衣襟轻轻靠近。
柔软的发丝轻轻扫过他温热紧实的胸口,带来一阵细密的、顺着肌理蔓延的痒意,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背。她轻轻俯身,微凉柔软的唇瓣小心翼翼地落在他温热的肌肤上,落下细碎又轻浅的痕迹,每一次轻轻的触碰、每一点细微的力道,都牵扯着皮肤下细微的痛感,清晰又真切,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到心底最深处,和心跳缠在一起,震颤不止。
门外的喧闹还在断断续续传来,隔间内的气息却滚烫得让人窒息,每一次呼吸、每一寸触碰,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张力,一触即发。
细碎轻柔的触碰还在继续,微凉的唇瓣每一次落下,都带着让他浑身紧绷的力道,细软的发丝蹭过胸口,痒意混着细微的痛感,顺着血脉直冲颅顶。
陆知戎闭着眼,长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原本平稳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胸膛的起伏越来越明显,周身紧绷的肌肉尽数绷起,指尖死死攥着,指节泛白。
他快要控制不住了。
心底那股隐忍了许久的躁动、占有欲,被她这小心翼翼又毫无防备的触碰,彻底勾得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所有理智与克制。
就在下一瞬,他猛地伸手,大掌稳稳按住她的肩头,微微用力,将人轻轻拉开。
低沉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紧绷,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控,一字一句,低声开口,带着强行叫停的克制。
“够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骤然拉近,他微微俯身,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脸颊、唇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