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发动引擎,三台轿车井然有序的,一辆跟着一辆驶上大路。
刚才管家给了卷绷带,纪敛则拆开绑在江冶受伤的手臂上,用来临时止血。
江冶另一只手把他拉到怀里,亲了亲额头,低声说:“好疼哦,阿则给我吹吹。”
前座的傅森:“。。。。。。”
傅森把车载音乐声调到最大,阖上双目假寐,眼不见心不烦。
纪敛则看向满脸写着“我很脆弱”的江冶,象征性给他吹了两下,用湿纸巾一点点擦干净手指沾到的血迹。
心里想问的事有很多,可这会儿时间仓促,地点也不合适,他又瞥了一眼因为失血略显疲惫的江冶,沉默着没有开口。
这边几人离开庄园没多久,在特警赶来之前,穆意风也带上楚昼等人撤回了海岛基地。
并不宽敞的房间里,窗帘被严丝合缝拉上,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壁灯。
穆意风坐在一面落地镜前,手里拿了瓶染发药水,一点点往自己的白发上倒。
起初动作很慢,扒开浓密的发丝,找到最深处白中带灰的根部,缓慢将药水溢进去。
可越到后面,他越加失去了耐心,倒出来的药水流到颈脖里,冰凉的温度让人很不舒服,用力把药水瓶掼在了地上。
染发药剂还未生效,穆意风看着镜子里阴冷的面孔,看着那一头刺眼的白发。
他早已习惯了伪装,不论是岑黎、许沐风还是穆意风,皆是他需要扮演的角色,因此哪怕是这种时候,嘴角边都挂着一抹假惺惺的微笑。
眼神骤然沉到极点,他一拳砸向镜子里的人,边砸边骂:“别笑了、别笑了、别笑了!你这个怪物!疯子!变态!”
镜面砸得支离破碎,鲜血散乱的滴在裂缝上,愈发衬得里面那张人脸面目狰狞。
“你杀了那么多人,害死自己的队友,怎么还有脸笑得出来?!你去死啊!”
砸烂了镜子还嫌不够,穆意风扑到地上,捏起一块锋利的镜片,想往自己大腿上扎。
角落里的楚昼终于忍不住,跑过来抢走镜片,阻止他自残:“岑先生、岑先生!你别这样,不要伤害自己,你往我身上扎,对着我扎!我能愈合,我不疼的。”
“别碰我!我不是岑先生,不是岑黎!”
穆意风用力推开他,躬着身体撕扯自己的白发:“我不是岑黎,也不是穆意风,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扯落了一地的白发,他忽然抬起脸,又哭又笑:“怪物,我是怪物,是个没人要的疯子。。。。。。他们走了,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
楚昼被推得摔了一跤,在满地的碎片里爬过来,双臂箍住穆意风上半身。
“有人要!有人要的,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他抱住穆意风,不管对方如何挣扎都不松手,嘴中语无伦次。
“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给你,求你别伤害自己,别拽头发。。。。。。别拽头发,白头发漂亮,不是怪物,我头发也是白色的,你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不是只有你。”
穆意风双手无力地垂下去,被楚昼接住,捧起来放在自己的头发上。
“你摸摸看,和你一样的白色,我还没有让别人摸过。”
朦胧的视野里,是楚昼狂热又真挚的神情,穆意风笑得悲怆:“你陪我一起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