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在出发前检查了三遍公文包里的表格。
阿丽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做这件事,尾巴在地板上画着懒洋洋的圆圈。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窄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看起来像一个陪丈夫去办事的普通女人,如果忽略那双在阴影中泛着淡紫色荧光的眼睛的话。
“这是第三遍了。”她说。
“这份评估报告要入档案。”艾伦把表格整齐地塞进公文包夹层,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天堂观察处、恶魔事务部、圣公会各一份,少填一行都会被退回来。”
“所以你怕填表格?”
“我怕的是表格后面的人。”艾伦穿上外套,手指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袖扣上的银质圣徽——范海辛家传的那枚,已经戴了十七年。
自从他签下与阿丽莎的契约之后,圣徽就没再发烫过。
阿丽莎走过来,伸手整了整他的领带结。
她的手指擦过他颈侧的皮肤,让他产生了一种被轻触的暖意。
她的尾尖从他的脚踝边扫过,一个极轻极快的触碰,几乎可以被忽略。
“走吧,”她说,“去见见我们教女。”
“还没有正式举行仪式。”
“魅魔不需要仪式。”阿丽莎说完,拿起门边衣架上的黑色风衣,先他一步走出了大门。
肖迪奇区,里拉和朱利安的住所。
来开门的是朱利安。
他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些,颧骨更突出了,但眼睛比任何时候都清亮。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衬衫,手指上还沾着一些新鲜颜料。
“范海辛探员,”朱利安点点头,然后看向站在艾伦身后的阿丽莎,“薇尔女士。”
“克罗斯先生。”艾伦与他握手,掌心传来干燥而有力的触感,这是一个正在沉浸在幸福中的男人的手。
里拉坐在客厅尽头的旧沙发上。
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怀里抱着一个正在熟睡的婴儿。
房间里散落着婴儿用品,奶瓶消毒器占用了一半茶几面积,沙发扶手上搭着几件还没折叠的婴儿连体衣,地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产后护理指南》。
一股淡淡的奶粉味和消毒柜臭氧味混合在一起,压过了朱利安画室方向飘来的松节油。
里拉抬起头。
这个阿丽莎在濒死边缘救下来的年轻魅魔,此刻看起来不再是六个月前那个皮肤几乎透明濒死样子了。
她的脸颊有了血色,粉紫色的尾巴健康地蜷缩在腰侧,尾尖轻轻搭在婴儿襁褓的边缘。
阿丽莎注意到了她的尾腔,那个在六个月前还干瘪到褶皱的纺锤体,此刻正以稳定的频率微微张合,说明她的精元储备维持在安全线以上。
“艾伦先生,阿丽莎小姐。”里拉轻声打招呼,她的尾巴松开婴儿襁褓,向上卷了一小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