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音落下时,现场掌声跟叫声几乎要把棚顶掀开。
高松灯喘着气,低头向观众鞠躬。汗水沿着下巴滴下来,在舞台上砸出小小的水渍。
台下,丰川祥子的脸已经白得吓人。
“……为什么要演奏春日影……?”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被欢呼声盖过去,金色的眼睛里却全是快要撑不住的情绪。
那首歌对她来说从来不是普通的歌。
它是CRYCHIC的墓志铭,是她亲手埋掉的过去,是她以为早就死透的自己。
现在却被另一个乐团、被高松灯用那样认真的声音重新唱了出来。
祥子的手指轻轻发抖。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中村悠介,又看了一眼若叶睦,最后把视线落回舞台上的高松灯。
那双粉色的眼睛里还有没散掉的泪光,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先走了。”
祥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观众席外面走。步伐一开始还算平稳,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逃一样消失在人群里。
若叶睦愣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
“……我也一起。”
她没有看中村,只是默默跟上祥子的背影。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吵杂的人群,很快就离开了主舞台的范围。
中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灯光跟烟雾里,没有追上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舞台上的灯光再次转换。
“接下来——结束乐团!”
报幕声落下的同时,四个人已经站上舞台。
后藤一里抱着吉他走在最前面,粉长发在灯光下轻轻晃;伊地知虹夏甩了甩金色短发,鼓棒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山田凉抱着贝斯,表情还是那副懒懒的样子;喜多郁代整个人都在发光,红色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扬起。
第一个和弦落下。
是《ギターと孤独と苍い惑星》。
现场气氛瞬间又被点燃。
结束乐团的演奏从来不是花俏的技巧,而是直接把情绪砸进胸口的那种感觉。
一里的吉他干净却带着锐利的边缘,虹夏的鼓点稳稳地打着,凉的贝斯沉沉地托住节奏,喜多的和声则像洒在夜空里的小星星。
观众席再次沸腾起来。
有人跟着副歌唱到声音都哑了,有人用力挥萤光棒,更多人只是闭着眼睛,让音乐把整个人淹没。
中村站在台下,看着舞台上的四个人,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点。
他知道这首歌对她们来说代表什么——孤独、想被理解、以及不管怎样都要继续弹下去的执着。
一曲结束。
掌声跟尖叫声几乎要把棚顶掀翻。结束乐团的四个人并肩站在舞台中央,向观众深深鞠躬。汗水把衣服都浸湿了,却遮不住眼底压不住的笑意。
结束乐团下台之后,四个人还没完全从兴奋里缓过来,衣服都被汗浸得湿答答的。
伊地知虹夏甩了甩额前的金色短发,眼睛亮得跟舞台灯光一样,直接转头对大家说:
“欸,要不要去STARRY续摊?我已经跟姊姊说过了,玩累了直接在店里休息也没问题。反正今天音乐祭结束得早,过去刚刚好。”
后藤一里抱着吉他盒,粉长发还有点乱,听完之后轻轻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