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地就怎么地吧。
唐夜诀此刻不明所以的心绪像极了被顽童缠乱的丝线,半天不得解,于夹杂着细雨的微风中消融,最后又不知吹向了何方,而另一边,被陆斩风抱着的公主晕眩了半晌,终于是渐渐回了神,仰头瞧见靠在爱慕之人怀里,耳根顿时温热了起来:“陆、陆少侠!”
见她眼神清明起来,陆斩风松开手,因知道公主的心意而刻意疏离的只是点了下头,然后将她交给一旁婢女。
被碧塔附身时,公主能看见女妖操控自身的所作所为,却无力抗衡,这会清醒,再低头目触身上大红喜色的嫁衣,她恍惚的想起什么,连忙疾步走到了南诏王面前:“父王,吉时已过,礼数却未完,实属大忌。看来我与唐少主并不适宜成婚……”
说罢,又转头看向司礼。
司礼哪敢说什么,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听见。
南诏王担忧的话硬生生卡回了肠子里去:“何意?再选个良辰吉日便好。”
公主扭头看了陆枫一眼,随后双膝跪下:“不敢欺瞒父王,女儿不能嫁给唐少主,女儿早已心悦陆少侠,非他不嫁!”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
没想到公主嫁宴中会有女妖出没,还沉浸在惶惶惊恐中没有缓过神,又能听到这番言论,这踮着脚尖看起皇室热闹的人,渐渐就多了起来。
南诏王足足愣了半柱香的功夫,等错愕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烧上了眉心的怒火:“放肆!”
“堂堂君王之言,哪是儿戏,说赐婚就赐婚,悔婚就悔婚!”
自从大王子被女妖害死,他就将全部的心血与宠爱,都给了女儿,虽偶有骄纵,断不会如今这般胡闹。而堂堂的金贵公主先前以死相逼就算了,还将万众瞩目的喜事当做儿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会心悦这个,一会心悦那个。
本身唐夜诀于他就有救命之恩,如今这么一闹,倒是显得是他不仁不义了。
纵然南诏王再宠爱她,可当众失了皇家的面子,他怒不可遏地肃起神色,随即将桌案上的酒杯挥落在了地。
见君王发怒,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南诏王睥睨了一眼,最后沉声道:“公主怕是得了癔症,总这样恍惚,传太医来医治!”
公主的侍女们急忙上前,要将她带下去。
“父王!父王!”南诏公主惊恐大喊,又看向陆斩风,哭闹道,“陆少侠,陆少侠!你真的不愿娶我么,那日晚上,我……”
南诏王现在的只想眼不见为净,拂袖转身,不再理会。陆斩风自然也是不吭声的半低下头,由她被拖走。
整个婚礼就像是一场笑话。南诏王神色难看,想不到留下这三人,居然闹了这么一出笑话,当初就不应该留他们才是。
公主被拉走以后,南诏王稍定神色,转身说道:“都起来吧,去传今日当值的备上本王皇印。”
有人匆匆下去准备,南诏王转而看向唐夜诀等人:“小女任性。”到底是自己女儿,南诏王也不忍多责备,语声中带了两分歉意,“耽误了各位行程,这就盖上通关文牒,”最后又带了些许的无奈,“只不过今日天色颇晚,行走不便,不如等明日用过早膳之后再离开。”
唐夜诀见状赶紧将通关文牒拿了出来:“多谢王上。”
不用娶自己不爱之人,还能拿上通关文牒继续上路,他喜不自胜,恨不得现在就立刻离开南诏王宫,离开大理城。
不过,通关文牒在手,也不用急于一时半会了。
南诏王盖好印,递还。
唐夜诀将欣喜神色收好,后又微微颔首接过,待到上方君王离开以后,其余众臣也纷纷离场,本来热闹的婚礼现场,不约时就显得冷清了起来。
和半柱香功夫前热闹的喜色对比,可谓是大相径庭,令人心头也平添了不少的惆怅。
第308章毒祭篇:强者与强者的误会
回寝殿途中,清冷细雨止,星云依旧遮蔽弯月。唐夜诀他们选了条近路,在沾湿的竹缝中穿梭,脚下鹅卵石相辅成的窄道阴暗,便都放慢了脚步。
“离道长,你在做什么呀?”鲤鸢欢快的声音传来。
离清君微微顿了下脚步:“查看画卷上的术法。”
鲤鸢惊讶出声:“这般黑,道长你也瞧得见?”
“瞧得见。”离清君语气淡淡,显然不想与她多说话。
陆斩风接道:“那你看出是谁做的手脚了吗?”
“术法随着碧塔再次被封印,会逐渐消散,很难再看出。”离清君叹气,再次合上画卷,“但我加固了封印,之后,这画卷由我保管。”
陆斩风没再说话,几人出了小路,重新走上了宫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