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易总觉得江挽这一眼里,带着几分仇恨。
不过他也能理解,如果姐姐没去找她妈妈胡说八道,她妈妈也不会这样。
江挽母亲迅速衰老的事情,吴铭自然是知道的。
他回桐城就事无巨细地跟陆宴都汇报了一番。
“白天看起来还挺好的,晚上总是噩梦惊醒,神智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的,萧岚的话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吴铭轻声和坐在办公椅上的陆宴说。
陆宴靠在椅子上,他看着窗外,眼神冷漠。
“她相信萧岚的话,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陆宴觉得张盼钰曾经也是贵妇人,才情智慧都有,哪怕是生病了,也会理智看待事情。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起初是不相信的,那天她问护工要手机查了一下桔梗花的花语,迅速就消沉了。”吴铭答道。
要不是他让护工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他也不会知道张盼钰会查这个。
“你去忙吧。”陆宴拿起手机,放在桌子上,一角撑着桌面,一角用手指按着。
其实陆宴挺看不起江挽的父母的。
他确实没有体会到被债务逼的地步,但是江挽父亲跳楼时,江挽才八岁,十四岁她的母亲脑子渐渐出问题,等到十八岁,已经进入一种完全不认识江挽的状态。
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他们却把所有的难题都丢给了年幼的江挽。
让江挽如花似玉的年纪在学校和社会之间摸爬打滚,在泥沼里苦苦挣扎。
哪怕萧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她又有什么资格责备江挽?
人好好活着才能创造一切可能,人死了或者生病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还会成为累赘。
一个累赘去责备一个拼了命想要活下来的人,他们怎么有脸的?
江挽努力的生活,哪怕哪天她为了钱卖身,是她不知廉耻吗?陆宴并不觉得,蝼蚁有蝼蚁的活着方式,连饭都吃不起了,还要尊严和名声做什么?
可惜世人不会理解这样生活在泥潭里的姑娘。
贞操对有些人而言,就是比命重要。
哪怕陆宴厌恶这样的世俗偏见。
陆宴转着手机,思虑很多,还是没有给江挽打电话。
他不会一辈子都帮江挽。
江挽是否会从泥潭里开出最美丽的花朵,全凭她自己的本事。
努力工作也好,还是用身体取悦他人也好,她用任何方式去生长,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