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变化。
很快就传到了秦淮茹耳朵里。
她站在院门口。
听见那句话的时候。
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你说什么?”
“我也只是听别人说。”
“谁说的?”
“这个……”
那人有些尴尬。
不敢继续往下说。
秦淮茹站在那里。
心里突然沉了下去。
她原本只是想表达谢意。
没想到。
一双鞋垫。
竟然又被人拿来做文章。
而此时。
正在屋里整理东西的何雨柱。
还不知道。
院子里关于那双鞋垫的议论。
已经悄悄传到了另一个方向……
深秋的夜风吹得四合院里的老槐树枝桠乱晃,枯干的树皮在寒风里发出嘎吱嘎吱的钝响,几片早被虫蛀空的败叶打着旋儿从屋顶的黑瓦上滑落下来,啪嗒一声,跌在院中央冰凉坚硬的青砖地上。
秦淮茹站在何雨柱家门口不远处的阴影里,整个人像是被这股子穿堂风给冻透了。手里攥着刚收回来的空布包,指关节捏得发白,指腹上因夜连着熬灯赶针线磨出来的一层硬茧,正一下一下硌着手心,生疼。
她方才分明听到了院门口传来的碎嘴声。
那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根细长冰冷的钢针,顺着她的后脖颈直往肉里扎。
“……说是送鞋垫,谁知道安的什么心思?”
“前脚刚闹完饥荒,后脚就送亲手缝的物件,何师傅现在是个能拿主意的人了,那头能不惦记着贴上去?”
“可不是么,贾家那位老太太前阵子还骂得震天响,现在媳妇倒换了招数……”
秦淮茹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泛着一股苦涩的铁锈味。她何尝不知道那些嚼舌根子的人嘴里吐不出好象牙来?可她能怎么办?她不过是想着,那男人替棒梗把欠条压了下去,替她贾家在这个大院里挡住了灭顶的灾,又在婆婆躺在炕上起不来的时候,不计前嫌让人送来了能救急的棒子面和退烧的白药。
这一桩桩,一件件,她如果不做点什么,不拿出一星半点的心意来,她夜里合上眼都觉得良心被猫爪子抓得稀烂。可偏偏,这世道上的眼睛太多,长在各色人心眼里的舌头也太长,稍微一点动静,就能被编排成洗不清的脏水。
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凉刺骨的空气,把那破布包死死塞进棉袄暗兜里,低着头,脚底下踩着碎步,快步拐进了自己屋的过道。
屋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发暗的光。
那是用煤油灯芯拧得极细照出来的光亮,屋里舍不得点大灯,空气里漂浮着一股子常年散不掉的霉味、中药渣子的苦味,还有贾张氏常年不换棉褥子的陈旧汗酸气。
秦淮茹掀开有些发硬的厚棉布门帘,脚刚迈进门槛,就觉得屋里的气氛冷得有些渗人。
贾张氏靠坐在土炕上,腿上搭着那条打满了补丁的黑棉被,手里捻着一串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桃木珠子,眼皮耷拉着,只从那两道肿胀发青的眼缝里漏出两道刀子似的光,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