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颤抖着,终于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一把抓过贾张氏手里的半碗烧酒,撕下自己内衬上的一块干净白布,浸透了辛辣刺鼻的烈酒,大步走到炕沿前。
“忍着。”
秦淮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颤音,眼神却透着一股母性的决绝与狠劲。
白布狠狠按在棒梗溃烂化脓的手掌心上!
“嗷——!!”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冲破了屋顶!烈酒灼烧着血肉,疼得棒梗整个人从炕上剧烈地弹跳起来,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额角青筋暴突如蛇!
“咬着!!”
秦淮茹抓起桌上那根原本用来顶门的坚硬枣木杠子,一把横着塞进了棒梗嘴里!
棒梗狠狠咬住木杠子,牙齿在坚硬的木头上咬出深陷的齿痕,嘴角鲜血狂涌,浑身的肌肉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喉咙里发出痛苦至极的呜咽,可他硬是一动都没敢再动,任由母亲拿着浸满烈酒的布片,将他两只手掌、后背上的血泥和脓水一点一点、狠狠地擦洗干净。
贾张氏在一旁看着,浑身哆嗦,眼泪成串地掉,却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连半声劝阻都不敢发出来。
擦完了伤口,秦淮茹找来半瓶平时舍不得用的紫药水,厚厚地涂抹在棒梗的伤处,然后用干净的旧白布一层一层死死包扎结实。
做完这一切,秦淮茹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两只手搭在棒梗剧烈颤抖的肩膀上,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儿子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贾梗,你给我记死了。”
“明天早晨,进了汽修车间的大门,你不是贾家的少爷,你不是大杂院的孩子,你就是杨铁锤手里的一块生铁,是何雨柱养在车间里的一条狗!”
“师傅打你,你受着;扳手砸你,你挨着;钻地沟一身油泥,你咽下去!你只要敢叫一声苦,只要敢旷一天工,不用何雨柱动手,我秦淮茹找根麻绳,当着全院老少的面吊死在何家门框上,让你背着弑母的大罪去蹲一辈子大牢!听明白了没有?!”
棒梗嘴里死死咬着木杠子,泪流满面,重重地点了点头,牙缝里挤出含糊却坚决的声音:“听……听明白了!!”
屋外的北风渐渐歇了。
漫长的严寒长夜,终于在中院公鸡的第一声啼鸣中,被撕开了一道青灰色的裂缝。
……
清晨五点半。
天空像是一块被浓墨浸透的厚毛毡,只有天边泛起一抹惨淡发青的微白。
四合院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陆陆续续冒出了灰白色的晨烟,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干柴味、湿煤烟味,以及各家各户下锅热剩咸菜的微酸气味。
房檐下的冰凌在晨风里闪烁着森冷的光,青砖地面上的积雪被早起倒尿盆的人踩得咯吱咯吱作响,化作一片片黑黄驳杂的泥水冰碴。
何雨柱已经穿戴整齐。
深蓝色的轧钢厂工装洗得干干净净,领口处系得一丝不苟,外头披着那件厚重挺拔的呢子军大衣。他站在自家的门廊下,手里端着个白瓷茶缸子,正一口一口吹着滚烫的茉莉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