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握住鼠标的手一紧,又悄悄松开。
会议室里,他抱着笔记本坐到离主位最远的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会议室门被推开,贺承之走了进来,陈总监跟在他身后。
男人穿了一身深色衬衫,没穿西装外套,面色如常,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停留在某一处。
谢砚也正好抬眸,两道视线隔空相撞,他立刻又低下头,垂着眼睫假装翻笔记本。
会议内容并不复杂,陈总监开始汇报西语组近期负责的拉美项目进度。
贺承之坐在长桌的尽头,姿态松弛,声音平稳,偶尔指点两句。
谢砚全程没有抬头,可他就是能感觉到,贺承之的视线时不时就会落在他身上,轻而精准,存在感强到让人无法忽略。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贺总只是工作严谨,亲自下来盯他们的项目。
可经过昨晚,他不得不在心里怀疑,贺总盯的到底是项目还是他……
幸好这个会议并不长,散会后,同事们陆续起身离开。
谢砚收拾好笔记本,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外走。
在经过贺承之身旁时,他听见一句轻得只有两个人才听得见的问话:“早餐吃了吗?”
谢砚脚步一顿,下意识“嗯”了声,然后反应过来,又飞快地逃出了会议室,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他回到工位上,目光落在桌下的保温桶上,心道果然是他。
福伯虽然也关心他,但不会关心到把早饭送到公司来。
他早就领教过男人的体贴入微,可现在这份体贴也变成了他的负担。
周五下班前,谢砚去行政楼给西语组领办公用品。
行政楼层很安静,大家都在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儿,他等东西时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隔壁茶水间里有几个女职员在闲聊,声音不大,但茶水间的门半掩着,说话声就飘了出来。
“贺总还是一个人啊?我听说前两天又有合作方想在饭局上给贺总塞人,被贺总一句话就给打发了。”
“真的啊,谁这么大胆?不知道咱们贺总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吗?”
“是啊,这么多年贺总身边别说女人了,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那些人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贺总真就一心扑在公司上,我来了三年,天天看他加班,搞得我都不好意思比他早走。”
“有时候想想觉得贺总也挺累的,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有什么意思?我要是年轻十岁……”
几个女职员忽然笑作一团,后面说的话就听不太清了。
谢砚眼睛看着手机屏幕,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脑子里。
他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想,他们要是知道贺总背地里有个十九岁的儿子,还会不会觉得贺总是个清心寡欲的工作机器?
谢砚还想再偷听会儿贺总的八卦,这时,负责办公用品的行政小姐姐走出来,把东西递给他。
他接过办公用品,礼貌地道谢,起身离开了行政层。
*
晚上回到老宅,谢砚迅速吃完晚饭,在福伯疑惑的眼神中缩回了房间。
九点多,他听见院门响动和皮鞋踩过青石板的声音,知道是贺承之回来了。
谢砚立刻把台灯调暗,躺到床上,假装已经睡下了。
过了会儿,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经过走廊,在他的房门口停下来。
谢砚不自觉屏住呼吸,还好门外的人没有其他动作,等脚步声走远了,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他是不是该搬出去了。
周六,谢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
中午福伯来敲门喊他吃午饭,他确定贺承之不在家,下楼吃了点东西又回到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西语书,那些往日里很熟悉的文字变成了一只只小蝌蚪,在他眼前游来游去,怎么逮都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