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谢砚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醒来。
起床时,他故意在房间多磨蹭了一会儿,想跟男人错开吃早餐和出门的时间。
结果等他下楼时,贺承之正好坐在餐桌旁,手上拿着当天的财经报纸在看。
谢砚第一次见时,觉得贺叔叔有些老派,这年头什么新闻手机上都能刷到,很少有人还会看纸质报纸。
“早上好。”贺承之听见动静,抬眸笑着夸奖道,“今天早上没跑得比兔子快,有进步。”
谢砚被他笑得脸热了热,但当着刘姨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好瞪了男人一眼。
贺承之却是十分受用的样子,黑眸里的笑意丝毫不加掩饰。
谢砚只能装作没看见,坐到餐桌旁,拿起桌上倒好的豆浆,捧在手里慢慢地喝。
他算是发现了,贺叔叔从前看起来要多正经有多正经,真相可能是藏得太深……
吃完早餐,谢砚又回楼上拿了书包,再下来时,看见院子前的廊下站了个人。
贺承之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把黑伞。
雨还在下,雨水从飞檐上滴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男人高大沉静的背影像是融入了雨景里。
谢砚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贺承之却像是感应到了他,偏过头:“今天又下雨了,我送你?”
“不用了。”谢砚轻声拒绝,低头去门边找雨伞,却没找着自己的伞。
“福伯说你的伞坏了,他拿去修了。”贺承之在一旁提醒道。
谢砚:“……”
骗小孩儿呢,最近几天都没有下雨,他的伞怎么会好端端的坏了?
“你要是不愿意坐我的车,那我送你去公交车站。”贺承之撑开手里的黑伞,语气温和,“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谢砚犹豫了几秒,到底还是走到了伞下。
贺承之迈开长腿:“走吧。”
雨声密集,但这把黑伞很大,将伞下隔出一个小小的干燥的空间。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谢砚整个人都是绷紧的,目视前方,手臂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生怕挨到身旁的男人。
贺承之却是走得从容,撑着伞稳稳地罩在他头顶上方。
走出巷口时,雨势变得大起来。
贺承之忽然将伞柄换了只手,然后伸手揽住谢砚的肩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谢砚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清晰地感受到了男人身体的温度,以及饱满而有韧性的胸肌。
“雨下大了,别淋着。”贺承之的声音响起来,在雨声中似乎带着不真切的笑意,“离我近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砚的脸又开始发烫,他微微挣了一下,却没挣开男人的手臂。
贺承之也没有过份的举动,只是揽着他的肩,将他半掩在怀里,朝公交车站走去。
谢砚从没觉得这段路有这么漫长,但雨确实下得大,他也不敢在雨中跟贺叔叔来个自由搏击。
到时候两个人都变成落汤鸡。
好不容易到了公交车站,贺承之自然地松开手,收起黑伞,和他一起站在公交站牌下。
谢砚眼神奇怪:“你不回去开车吗?”
“不开车了。”贺承之朝他微微一笑,“今天跟你一起坐公交车去公司。”
谢砚:“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视线无意中落在男人的肩膀上,倏地顿住了。
贺承之半边肩膀湿透了,雨水在浅灰色衬衫上落下很深的痕迹。
显然刚才那把黑伞,一直在朝他这边倾斜。
谢砚移开视线,心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泡了水的棉花,又湿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