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沉璧轩,沈缨在桌边坐下,将双剑靠在桌腿上。
她摊开掌心,白日练箭磨出的水泡已经破了,掌心一片通红,有几处甚至渗出了血丝。
沈缨倒了一盆清水,咬着牙将双手浸进去,掌心骤然传来一阵刺痛感,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正低着头处理伤口,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谁?”
“是我。”素心的声音在外响起,“姑娘还没睡吧?”
沈缨去开门,素心站在门外,手里托着一个白瓷小瓶。
“这是王爷让我送来的。”素心将瓷瓶递给她,“说是治外伤的,让你睡前敷在伤口上。”
沈缨接过瓷瓶,触手温润,瓷质细腻,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替我谢过王爷。”她说。
素心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沈缨关上门,捏着那只瓷瓶在灯下看了许久,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面而来。
她取出一些药膏,敷在掌心,一阵清凉蔓延开来,火辣辣的疼意缓解了不少。
她吹灭蜡烛,将瓷瓶放在枕边,心绪纷乱。
裴云峥对她越好,她便越不知该如何面对。
。
王宫之中,裴景桓近来春风得意,连带着伺候的宫人都轻松许多,少挨不少责骂。
在这件事上李德全深有体会,他走到正在批奏折的君王身侧,脸上笑容堆成一朵菊花,躬身禀报:“王上,长公主殿下求见。”
裴景桓抬起头,放下朱笔,正了正衣冠:“宣。”
裴照雪踏入殿中,一袭月白长裙,发髻高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她朝裴景桓微微一福:“王上圣安。”
“王姐不必多礼。”裴景桓亲自起身,虚扶了一把,“今日怎么有空进宫?”
“许久未见王上,心中挂念。”
裴照雪在下首落座,宫人立刻奉上热茶,她接过放在手边。
寒暄几句后,她似是不经意地提起:“方才在宫门口遇见段将军,他脸色不太好……听闻王上降了他的职?”
裴景桓语气淡淡:“王姐有所不知,骊山春蒐刺客横行,段今朝身为禁军副统领,布防失职,险些酿下大祸。此等渎职行为,若不加以惩处,如何能服朝中上下?”
裴照雪垂下眼:“惩处自是应该,但若太过,是否会令段家心生不满?”
“孤只降他三级,已是看在段家的面子上。”他眸中闪过一丝戾气,“若不是他有门第荫庇,孤都想直接砍了他。”
裴照雪拢在袖中的手掌微微收紧,颔首道:“王上仁慈。”
她话锋一转,试探问道,“刺客的身份,王上可查出来了?”
裴景桓垂下眼,拇指摩挲着御案边缘,那两批刺客,第一批是他自导自演,明面上将身份推给了昭国,第二批他早就派暗卫去查过,得到的结果令人啼笑皆非。
那些刺客身上也有昭国的印记?
对于这个结果裴景桓自然不会信,但他比较好奇,究竟是何人能与他想到一块去,连嫁祸的手段都如出一辙。
起初他下意识想到裴云峥,但很快便否决了,那日刺客对他下死手的招数明摆着是取他性命去的,再者以他这位王叔清高的性子,肯定不屑于这种遮遮掩掩的手段。
“尚无定论,但极可能是昭国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