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时澈咬牙,“滚……呃……”
一声半路隐下的喟叹。
时澈再也不出声了。
观月在门口靠了会儿,很突然地,在一瞬间意识到里面在做什么,倏地离门十步远。
还不够,他又躲到一棵树后,背对房门抱膝坐下,似乎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戴面具的神秘人与时栎的感情在他眼中本就奇异,尤其是时栎,接触越久,越发现他和小报上说的很不一样。
没有多么高冷难相处,有些幼稚,有些坏,经常和沈横春拌嘴,还会面不改色与恋人在单身的人面前大秀恩爱,而且……
观月将脸埋进臂弯,心中有种说不清的宽松与慰藉。
原来那样高高在上风光耀眼的人也会不顾场合耽于情爱,和急色的普通爱侣没什么两样。
他过去总觉得自己和时栎是两个世界的人,对方很高很远,不染俗欲,物质与精神都富足,什么也不缺。
而他想要修炼,想要名字,想要一个家,总在忙碌狼狈地向外求,不谈富足体面,能不贫瘠、不丑陋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连和沈横春那个未遂的吻,也寄托着他隐秘的欲求。
沈横春有那么大一个合欢教,是观月如今在星界唯一的安身之所,他和沈横春在一起了,就能更稳妥地待在合欢教中,和沈横春共享他的家。
他的心思,他的行为,甚至他的名字,一切都很不纯粹。
他整个人都是不纯粹的。
时栎只是表现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贴近普通人的、不够完美的品性,他就如此庆幸,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什么,或许他的开心也是不纯粹的。
沈横春将载具停在夜墟集外面,趁没人管,先拿出摄录灵气把这地的建筑录了个爽,准备回教里复刻,
该说不说,这市主真有品味,建出的这个黑市完全是他喜欢的风格。
忽然,他打了个寒颤,皱起眉,抱胳膊四处看了看。
周遭明明没人,却有一阵强烈的、被什么黏腻视线盯住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平日不怎么畏寒的身体也开始发冷。
他不多待,立刻收起摄录灵气,赶到街尾的夜巷。
观月在树前抱膝静坐,似乎快睡着了,沈横春走到他面前他都没发现。
“观月?”
沈横春晃晃他肩,让他起来,“回家再睡……”
话音未落,观月便抬起头,露出哭红的一双眼睛。
“呀!”
沈横春吓得差点跳起来,他最怕人哭,何况是观月这样的美人。
于是他手忙脚乱地用袖子给观月擦泪,蹲到他身边,问他为什么要哭。
观月摇摇头,站起身,“没事,走吧。”
沈横春和他并排往外走,“不对吧,你有事,怎么还在哭呢?”
观月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吃窝边草,更喜欢睡单人床?”
“……”
发现他是因为这个哭,沈横春磕磕绊绊跟他解释,“我……那个……就是……你懂不懂?”
“有些冷。”观月说。
“我也觉得好冷!快回家吧,回家再说。”
沈横春牵起他快步朝载具的方向走。
观月落后他一步,低眸看被牵住的手,睫毛带着未干的泪珠,眼底却全无湿意。
他的眼泪也不纯粹。
两人相携的身影远去,忽有一声轻笑自黑暗中传来,那声音幽远空灵,似鬼似魅,红衣散发的男子身姿轻盈,像一阵风飘忽向前,黏着两道身影追了上去-
房内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