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楚。镜片的位置不对。”明旭把望远镜放下来,翻到百科全书上那一页,对照着上面的图看了看,“书上画的是凸透镜和凹透镜之间有一段距离,不是紧贴在一起的。我把它们装得太近了,两个镜片几乎贴在一起,光没有足够的距离来聚焦。光穿过凸透镜之后要先聚成一个点,然后凹透镜再把这个点放大。如果两个镜片贴在一起,光还没来得及聚,就被凹透镜散掉了,所以什么都看不清。”
“那怎么办?”小新把下巴搁在桌沿上。
“把纸筒加长。”明旭把凹透镜那一端的橡皮筋解开,把纸筒拆开,重新裁了一段更长的纸,然后重新卷了一个更长的筒。这次他卷了大概三十五厘米,卷完之后比之前那个长了一截。他把凸透镜固定在前面,凹透镜固定在后面,两片镜片之间隔了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对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了。
“还是有点模糊。”他说。
“又怎么了?”小新把下巴搁在桌沿上,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镜片之间的距离可能太远了。凸透镜的焦距是固定的,凹透镜的位置要刚好在凸透镜的焦点附近,才能把像放大。太近或者太远都不行。近了看不到,远了也看不到。要刚好在那个点上。”
“那你怎么知道多远才对?”
“试。一个一个位置试。”明旭把凹透镜那一端的橡皮筋松开,把凹透镜沿着纸筒前后移动,找到一个位置之后用橡皮筋固定住,看一遍,然后松开,再移动,再看。他试了五次。第一次太近了,看到的是一团模糊的色块;第二次稍微好一点,但边缘还是不清;第三次更清楚了,能看到树的轮廓,但叶子还是糊的;第四次比第三次又清楚了一些,能看到叶子的形状;第五次他调整了大概两厘米的距离,然后把橡皮筋缠紧。他举起望远镜,对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了。
“好了。”他把望远镜递给小新,嘴角弯了一下,“你看看。”
小新接过望远镜,双手捧着,把凹透镜那一端凑到眼睛前面。他看了一会儿,嘴巴慢慢张开了,眼睛也睁大了一些。他看到了院子里的那棵银杏树——平时从客厅窗户看过去,那棵树在院墙外面,能看清树干和树冠的轮廓,但看不清枝头的叶子。现在透过这个纸筒,那棵树忽然变大了,枝条上的叶子一片一片地都能看到,连叶子边缘的锯齿都隐约看得清楚。
“好厉害!”他把望远镜从眼睛前面拿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筒,又举起来看了一遍,“树变大了!叶子都能看到!”
“因为凸透镜把远处的光聚到了一起,凹透镜再把它放大。两片镜片之间的距离调对了,就能看到清晰的东西。”明旭说。
小新把望远镜递给明旭,让他也看一遍。明旭接过望远镜,对着窗外看了一会儿。他看到了院墙外面那棵银杏树的树冠,看到了树冠上面的一只鸟,看到了远处街道上的一个路牌,路牌上的字他以前从这个距离是看不清的,现在能看清了。“能看到路牌上的字。”他说。
“什么字?”
“春日部二丁目。”
小新又拿回望远镜,这次他跑到客厅窗户前面,把望远镜对着外面,慢慢地转着方向。他看到了院子里的围墙、晾衣杆、隔壁北本太太家的屋顶、远处商业街的招牌。每看到一样东西,他都会把望远镜拿开,用肉眼确认一下,然后再放回去看一遍,对比一下肉眼看到的和望远镜里看到的有什么不一样。
“小旭,为什么望远镜里的东西是圆形的?”他把望远镜从眼前拿开,低头看了看纸筒的横截面。
“因为镜片是圆的。镜片是圆的,所以看到的视野也是圆的。”
“那如果镜片是方的呢?”
“那就是方的。但镜片很少做成方的,因为圆的更容易打磨,而且视野边缘也不会变形。方的镜片四个角会产生畸变,看到的画面会歪。”
小新点了点头,又把望远镜举起来看。这次他看到了院子外面街道上的一只猫,正蹲在路边的墙头上舔爪子。那只猫在望远镜里变得很大,他能看到它耳朵上的毛和尾巴尖上的一撮白毛。“小旭你看!那只猫!”他把望远镜递给明旭,指着猫的方向。
明旭接过望远镜,对着猫看了一会儿:“是隔壁那只花猫。它经常蹲在那面墙头上。”